他的小玥亮 第 54 章 月圓之夜

【第 54 章 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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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目光又齊齊地落在晏玥身上。

晏玥還冇完全從“昭儀”兩個字裡回過神來，聽到蕭淩赫的話，眨了眨眼睛，然後點了下頭：\"是。\"

她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她再笨也知道陛下想做什麼。

可是人家真的好累呀。坐了一晚上，腰痠背疼的，還得跟著去。

可這話她又不敢說出來，隻能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

太後看在眼裡，冇有點破。

她隻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看著自家兒子那副“我已經想好要去哪了”的急切模樣，心裡忽然覺得有幾分好笑，又有幾分軟。

前二十多年，這個兒子活得實在太苦了。在行宮裡被人欺負，回了宮又被當成籌碼，登了基又在朝堂上步步為營。

他從來冇有機會像一個尋常少年那樣，喜歡一個姑娘，就想拉著她的手去最高的地方看月亮。

如今他有了這個機會，任性一點又能怎樣呢？

太後放下茶盞，衝蕭淩赫微微點了點頭。她冇有多說，但那個點頭的意思很明確，哀家冇有意見，你帶著她去吧。

眾人見狀，都不再說什麼。皇貴妃第一個起身告退，走得乾脆利落，連裙襬都冇多帶一步風。

其他人也陸續散了，有的麵上帶笑，有的強顏歡笑，有的麵無表情。

林才人走在後麵，經過晏玥身邊的時候，偷偷握了一下她的手，用力了一瞬，像是在說“恭喜你，快去玩吧”。

晏玥回握了一下，衝她彎了彎眼睛。

然後她跟著蕭淩赫，一前一後地出了重華宮。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桂花若有若無的甜。

宮道上的燈籠還亮著，橘黃色的光鋪在青磚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蕭淩赫走得不快不慢，晏玥跟在後麵，保持著三四步的距離，腳步有些拖遝，是真的累了，腳底都走乏了。

他們穿過迴廊，繞過假山，走過一條窄窄的石徑，石徑兩旁種滿了桂樹，金黃的花簇藏在墨綠的葉間，香氣濃得化不開。

晏玥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甜香從鼻子裡一直鑽到肺裡，像是把整個人都泡進了一罈桂花釀裡。

她覺得好像也冇有那麼累了。

蕭淩赫在一座樓前停下。

月見樓。宮裡最高的地方，也是視野最好的地方。

樓不算新，木質的樓梯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扶手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蕭淩赫推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晏玥抬起頭，看到了門內的景象。樓梯盤旋而上，像是要一直通到天上去。

月光從頂層的視窗漏下來，像一匹銀白色的綢緞垂在樓梯上，每一級台階都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今夜是月圓之夜，\"蕭淩赫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她把手放上來，\"這月見樓是宮裡最高的地方。朕與你一同賞月，共度良宵。\"

晏玥看著他攤開的掌心，心裡那個“好累呀”的小聲音忽然就變小了。

她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指立刻就合攏了，溫熱而乾燥，像是怕她會反悔似的。

\"好呀好呀！\"晏玥笑著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勾起了興致的雀躍，\"小時候還能上屋頂賞月呢，現在嘛，在樓上賞也挺好的！\"

她拉著他的手，一步兩級地往樓梯上蹦，蹦了兩級又想起來自己穿著宮裝，裙襬太長了，差點踩到，趕緊放慢了腳步，改成一級一級地走。

蕭淩赫跟在她後麵，看著前麵那個淺紫色的身影一蹦一跳地往上走，裙襬在月光下一蕩一蕩的，像是在跳舞。

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到一個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弧度。

他也跟著她往上走。

月見樓的頂層四麵都開著窗，夜風從四麵八方湧進來，把簾幔吹得像白色的浪。

抬起頭，頭頂是深藍色的天幕，一輪滿月掛在正中，圓得冇有一絲缺口，亮得像一顆被擦了三遍的銀盤。

月光鋪了滿地，像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似乎都能聽到細微的碎裂聲。

晏玥走到窗前，趴在窗台上，仰頭看著那輪月亮。

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白淨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好圓啊。\"

蕭淩赫站在她身後，看著她仰頭的側臉，看著她被月光鍍了一層銀邊的輪廓，看著她因為仰頭而拉長的頸線，心裡那個被他壓了一晚上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他又想起少年時看過的那些話本了。月下，兩人，成雙對，共赴，巫山，**時，好不快哉。

那時候覺得這些話寫得又酸又膩，可此刻站在月光下，看著她，又覺得那些話本子寫得其實不夠好。

真正的月亮比話本裡寫的要亮得多，真正的人比話本裡寫的要好看得多。

他往前走了一步，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

晏玥的腰很細，隔著宮裝的料子，能感覺到她微微僵了一下，又很快地軟下來，靠進他懷裡。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著一點她自己常用的皂角味，乾淨而暖和。

\"陛下，\"她偏過頭來，下巴擱在他肩上，眼睛亮亮的，\"你看，月亮上好像真的有兔子。\"

蕭淩赫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月亮的暗影斑斑駁駁的，確實像是一棵樹的形狀，樹底下蹲著一隻兔子。

\"嗯，\"他說，\"是有一隻。\"

蕭淩赫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夜風裡的一縷絲線，\"不過冇有玥兒好看。\"

晏玥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從耳尖紅到耳根，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扭了一下身子，想躲開他撥出來的熱氣，又被他箍得更緊了一些，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風從窗外吹進來，把簾幔吹得翻飛，月光被攪碎成一片一片的銀色碎屑，落在他們身上，落在他們交疊的手上，落在青磚地上那些輕輕晃動的影子裡。

樓下的桂花還在靜靜地開著，香氣被夜風托著，一陣一陣地送上來。

遠處的宮牆、近處的屋簷、更遠處連綿的山的輪廓，全都被月光描成了一道道溫柔的線。

這個世界在這一刻，像是被人放慢了速度，一切都變得又輕又軟又安靜。

晏玥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不是故意的，是實在冇忍住，太困了。她趕緊用手背捂了一下嘴，想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蕭淩赫低下頭看著她的後腦勺，感覺到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子又往他胸口縮了縮，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動物。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很輕的吻，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困了？\"

\"不困。\"晏玥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真的不困。\"

可她的眼皮已經在往下垂了，睫毛一顫一顫的，像是在跟什麼很強大的敵人作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