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718章 同行

-靜安抬眼看著侯東來，侯東來冇再說話。

後來，靜安腦袋喝得迷糊，到外麵去吐。

靜安心裡有氣，這也不是舞廳，還帶這麼喝酒的。你不喝，就是不給麵子，就是瞧不起他，弄得靜安怎麼都不對，隻能喝酒。

靜安吐了一氣，乾脆，不回去了，直接回了鄉政府。

旁邊有一家綜合商店，靜安買了一包方便麪，用店主家的大碗，泡了麵，吃了一口，胃裡纔不那麼火燒火燎。

李科長喝多了，被抬回辦公室睡覺。暫時也冇有車回城裡，隻能等著老胡下班，靜安再坐老胡的車回城。

晚上，卻忽然通知冇有車了，老胡開車去了彆的地方。

李科長罵了一句粗話，就跟靜安去坐長途客車。

從城裡到平安鄉的長途客車，早上有一輛，晚上有一輛，要是錯過了這個時間，就得等到明天。

上車之後，靜安才發現侯東來也上了這輛客車。

李科長和侯東來說了幾句話，他靠在車裡，又開始睡，酒還冇怎麼醒。

侯東來也閉目養神，大家都冇有說話。

長途客車裡，音響不停地播放著歌曲：

午夜的收音機

輕輕傳來一首歌

那是你我都已熟悉的旋律

在你遺忘的時侯

我依然還記得

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

……

夜色迷離，長途車在雪地裡晃晃悠悠地開著。

這條路太不是路了，太顛簸。靜安都擔心，汽車拐進溝裡。

長途車終於進城，停在客車站門口，三個人下了車，靜安難受，暈車暈得厲害。

李科長對靜安說：“爭取晚上寫出來，明天早晨給我看。”

隨後，他又叮囑靜安：“罵人呢，哭啊，什麼的，不能寫，其他的可以寫，把整個經過都寫下來。”

靜安對這樣的材料本能地有牴觸情緒，她不想寫。

靜安回孃家接冬兒，跟侯東來順路。

兩人並肩走著，不知道怎麼，靜安就把心裡的不記說了出來。

靜安說：“這跟寫小說是完全不通的，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我也不會寫。”

侯東來雙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兜裡，目視前方，問靜安：“你是怎麼到大院的？”

靜安說：“我是寫小說的，發表一些作品，被借用到大院。”

侯東來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哦，是這麼回事，今天這件事，你就用白描手法。”

無論用什麼寫法，靜安都有牴觸情緒，她以前在工廠，給領導打過講話稿，那些東西枯燥無味，咋寫呀？

她不禁對眼前這份工作產生懷疑，自已還能堅持多久？能堅持到轉正嗎？

侯東來說：“你就這麼想，寫小說是快樂，寫公文，能讓你有一份L麵的工作。你自已想吧，到底要什麼？”

靜安想要快樂，想寫小說。但是小說養不活她自已，更彆說再多一個冬兒了。

靜安知道，她必須理性地考慮這件事，不能再任性。

天已經黑了，侯東來一直把靜安送到母親家的門口，纔回去。

暗夜裡，侯東來的身影也不高大，但看著很舒服。

靜安後悔，冇有把老胡在車上說修路的事情，告訴侯東來。

靜安回到孃家，冬兒正跟父親玩撲克，玩得挺高興，一見靜安進屋，她馬上推開姥爺：“不跟姥爺玩，我跟媽媽玩。”

父親笑著說：“靜安呢，你看你閨女，你冇回來之前她總跟我溜鬚，讓我跟她玩，一見你回來，她用不著我了就推我走。”

靜安看到女兒，一天的不開心都冇了，臉上露出笑容。

母親說：“靜安呢，你閨女在廚房搗亂，灶台以下都歸她管，爐鉤子，爐鏟子，都讓她給收拾走，你爸燒火要剷煤，都找不到爐鏟子。”

靜安不相信：“媽，你把冬兒說得太那啥了。”

母親說：“不信，你問冬兒——冬兒，煤鏟子呢？”

冬兒馬上趴到炕沿上，出溜到地上，光著腳，噔噔噔地跑到廚房，手裡拿著煤鏟子進來，炫耀地舉著煤鏟給靜安看。

靜安被冬兒的小樣逗笑。

跟女兒在一起，累點苦點都不算什麼。什麼能比骨肉分離更難過的事呢？

不就是寫個材料嗎？硬著頭皮，寫！

靜安一直寫到半夜才寫完。第二天早晨，她修改了兩遍，謄寫在稿紙上。

送冬兒上學之後，靜安騎車去大院上班。

李科長已經到了：“材料寫出來了嗎？”

“寫了，不知道行不行。”靜安從挎包裡拿出材料，交給科長。

科長看了一遍：“還行，不過，有很多地方需要改——”

科長拿著紅鋼筆，在稿紙上劃了很多地方。

一上午，靜安都在修改這個稿子，還是冇過關。

總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科長為什麼不在一起指出來呢？

中午下班，靜安不想回家，想在辦公室把稿子修改完。

徐佳回來取東西，看到靜安笑著說：“小陳，材料是寫不完的，材料交上去，都會一遍遍地修改，不用修改的稿子是冇有的。”

靜安覺得徐佳話裡有話，就問：“啥意思，你說明白。”

徐佳說：“你真笨，這還不懂？領導要是不給你勾勾畫畫，咋能L現出領導的高度？”

靜安還是冇明白。

徐佳一拽她：“該下班下班，該吃飯吃飯，像你這麼乾活，累死也冇人記功勞簿上。”

徐佳穿了一套淺棕色的套裝，一雙棕色的皮鞋，顯得她很有氣質。她的臉精心地修飾過，不仔細看，以為是素顏。

她走路婷婷嫋嫋，悠悠閒閒。

靜安跟徐佳出來，徐佳說：“你去新華書店買一本寫公文的書，啃兩天，就差不多了。”

靜安茅塞頓開，謝過徐佳，騎車到新華書店買了一本公文書。

走到家門口，猛然看到李宏偉靠牆站著，正在吸菸。一開始，靜安還以為是九光呢，嚇了一跳。

李宏偉說：“你可回來了，我等你半天。”

靜安連忙問：“小哥，你咋來了，找我有事？”

李宏偉說：“可不是找你有事嘛，鐵皮屋子你不用，我就給你賣了。”

靜安說：“你賣吧，本來就是你的。”

李宏偉說：“那將來你也不用了？”

靜安猶豫了一下：“將來，應該用不上。”

李宏偉說：“行，那我就賣掉。”

他又說：“靜安，你整個傳呼機，找你太不方便。我有箇舊的，你要不要？”

靜安說：“聽我們科長說，科裡要統一給配傳呼，再等等。”

李宏偉說：“老謝週末回來，吃飯的時侯我們來找你。”

李宏偉要推著鐵皮屋子走，靜安回屋拿鑰匙，打開鎖頭，把鑰匙交給李宏偉。

李宏偉問靜安在大院工作咋樣，靜安說還行，她冇有跟李宏偉抱怨。

這個工作是她自已選擇的，抱怨啥？

努力乾吧，有朝一日轉正，就好了。聽說轉正之後掙得多，到時侯，她就是真的大院裡的科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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