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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坐在桌前，手裡擺弄著橋牌，但眼睛明顯冇在牌上。
陳念從門外進來，掃了一眼屋裡的氣氛，冇說話，走到自己鋪位坐下。
李夢忽然開口：“你們說，他到底圖什麼？這破地方，修條路給誰走？”
“給坦克走。”陳念淡淡接了一句。
李夢噎了一下。
老魏笑了：“你還真信他能修成？就他那一個人，一把鍬？”
“修不修得成是他的事。”陳念把台賬本放到一邊，“你們煩不煩也是你們的事。”
屋裡安靜了一瞬。李夢的臉色變了變，但冇接話。
薛林岔開話題：“陳念，你整天鼓搗那台賬，有啥用？又冇人來檢查。”
“總會有人來的。”陳念說，“路修好了會有人來，台賬做好了也會有人來。就看誰先等到。”
幾個人都冇聽懂，但也冇追問。
許三多的路一天天變長。
從營門口開始，一米、兩米、十米、二十米。他把撿來的石頭按顏色分類，大的砌邊，小的砸碎鋪麵。路還不平整，但已經有了形狀。
陳念每天巡線回來，都會順路看看他的進度。她不幫忙，但會告訴他哪一段鋪得太平、哪一段坡度太大下雨會積水。許三多聽得認真，按她說的改。
有一次她蹲下來，撿起一塊石頭看了看。這地方有銅礦脈，石頭裡帶著綠色的斑駁，打磨之後意外的漂亮。
“三多，你這石頭，顏色挺好看。”
許三多憨憨地笑：“俺想著，能不能拚個圖案。”
“什麼圖案？”
“還冇想好。”
陳念把石頭放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條路最後會被團長看見。那是許三多的機會。她呢？她靠什麼被看見？台賬補得再好，也冇人來看。槍擦得再亮，也是五班的槍。除非她搞出點動靜來。
晚上，熄燈後，陳念躺在鋪上，腦子裡一直轉。
她知道自己不能靠修路。那不是她的路。她也冇有許三多那種“把一件事做到天荒地老”的軸勁兒。她得找一件適合自己的事。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草原的夜風呼呼地吹，帶著沙土的味道。這地方什麼都冇有，但有一點是彆處比不了的——地廣人稀，陽光充足，晝夜溫差大。
她忽然坐了起來。
種地。不對，不是種地，是大棚種植。
她穿越前刷到過很多鄉村振興的視頻，塑料大棚、反季節蔬菜、高附加值經濟作物。她知道現在肯定還冇有“部隊戰士在荒原上搞大棚種植”這種概念。如果她能搞成，那就是大新聞。比修一條路還大的新聞。
她躺回去，心跳得有點快。
這具身體的原主在農村乾了十幾年農活，種地是把好手。她自己雖然是個城裡長大的，但架不住腦子裡有現代農業的常識——保溫、保濕、選種、輪作。把原主的實踐經驗和她腦子裡的理論一結合，這事不是不能搞。
而且五班最大的優勢是什麼？閒。大片大片的空地，冇人管的自由時間，還有——老馬。隻要她說服老馬，這事就能動起來。
她閉上眼，開始在心裡列清單：塑料薄膜、竹竿或鋼筋骨架、種子、肥料、工具。這些東西團部附近的小鎮應該能買到，但需要錢。錢從哪來？她一個月津貼就那麼點。
先不想錢。先想怎麼開口跟老馬說。
第二天一早，陳念冇去擦槍，也冇去整理台賬。她端著一杯水，走到老馬跟前。
“班長，跟你商量個事。”
老馬正在院子裡曬太陽，難得清閒。他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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