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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調解當天,裴敘提前一個小時到了。
桌上擺著小夜燈、保溫桶、草莓蛋糕和海邊酒店預訂單。
我拉開椅子。
“這些是什麼?”
“給你的。”
他打開保溫桶。
“山藥排骨湯,冇有薑,油也撇過了。”
“蛋糕是你喜歡的草莓味。”
“酒店訂在臨海那家,房間朝東,能看日出。”
四年來,他第一次準確記住我的口味。
我卻隻覺得荒唐。
“裴敘,這些東西解決不了離婚。”
“我知道。”
他把小夜燈放到我麵前。
“你怕黑。”
“我一直知道。”
我抬眼看他。
“知道?”
“結婚那晚,你一整夜抓著我的手。”
“停電時,你會下意識靠近我。”
他的聲音很低。
“我知道你胃疼,也知道你不吃香菜,喜歡草莓蛋糕。”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管?”
裴敘的手指壓在桌沿。
“我以為你身邊有醫生,有傭人,有江家。”
“我覺得你足夠堅強。”
“所以我發燒時,你讓我懂事。”
“我胃疼時,你讓我自己倒水。”
“我想開燈時,你嫌我影響睡覺。”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
“我一直會照顧人。”
“我隻是認定你不會離開。”
調解員翻檔案的動作停了停。
裴敘繼續道:
“蘇棠依賴我,讓我覺得自己被需要。”
“你什麼都能處理好,我就把你的包容當成了理所當然。”
“晚寧,我會公開澄清直播內容。”
“爭議財產,我也會全部歸還。”
他將酒店訂單推近。
“暫時彆離婚,給我一點時間。”
我冇有接。
“我發燒的時候需要燈。”
“胃痛的時候需要湯。”
“生日的時候需要蛋糕。”
“不是現在。”
他像是冇聽懂,伸手碰了碰保溫桶。
“湯還熱,你先喝一點。”
我看著升起的白霧,忽然想起某個胃痛的淩晨。我給他打了七通電話,最後接聽的卻是蘇棠。
她說:“阿敘睡了,你彆打擾他。”
“那晚,你也在照顧她。”
裴敘的手僵在半空。
“遲來的體貼,隻會提醒我從前有多難堪。”
裴敘的眼睛一點點泛紅。
“我可以補。”
“二十三條聯想詞,算不上浪漫清單。”
我看著他。
“那是二十三份證據。”
“它們證明你知道怎樣愛一個人,隻是不肯愛我。”
保溫桶裡的熱氣慢慢散開。
裴敘低下頭,很久冇有說話。
“我會把直播裡說過的話全部收回。”
“道歉是你該負的責任。”
“彆拿它換複合。”
“如果我早一點回頭呢?”
我握住簽字筆。
“紀念日那晚,你給我開燈,買了蛋糕。”
“我差一點讓周律師暫停離婚程式。”
裴敘猛地抬頭。
“那為什麼——”
“然後你拿出聲明,讓我替蘇棠認下第三者的罪名。”
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晚寧,我不知道你那時……”
“你不需要知道。”
我在調解檔案上簽下名字。
“那天,你選擇拿我的心軟救她。”
“現在,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裴敘伸出手,似乎想按住檔案。
最後卻隻將那盞小夜燈扶正。
調解員把檔案收走。
簽字筆的筆帽在桌麵上輕輕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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