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週一上午,我在公司開早會。
我和周時衍共同經營著一家策展公司。
這個月我們在推一個重要的青年藝術家畫展,是我籌備了半年的心血。
隻要這個項目落地,我在業內的名氣就能徹底打響。
早會結束,周時衍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靠在辦公桌邊緣,遞給我一杯咖啡。
“晚晚,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冇接咖啡,站在原地看著他。
“說吧。”
“這次的星銳畫展,主理人的名字,能不能換成初初?”
他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要一杯白開水。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放下咖啡,走過來拉我的手。
“初初的主治醫生說,她現在需要強烈的社會認同感來重建自信。”
“這個畫展的影響力很大,如果她能掛名主理人,對她的病情恢複會有決定性的幫助。”
他眼神真摯,充滿了對姐姐的擔憂。
“那我的半年心血算什麼?”我問。
周時衍皺了下眉。
“晚晚,你怎麼這麼計較?我們是夫妻,公司也是我們共同的,你掛名和她掛名有什麼區彆?”
“她是你親姐姐,她的命難道不比一個虛名重要嗎?”
這是他們慣用的邏輯。
隻要林初抑鬱症發作,所有人都必須讓步。
如果不讓,就是自私,就是草菅人命。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三年前,我陪他熬夜寫方案,陪他跑客戶喝到胃出血,才把這家公司撐起來。
現在,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把我的成果拿去討好他的情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
周時衍臉色沉了下來。
“晚晚,你以前不是這麼不懂事的。”
“媽昨晚還給我打電話,說初初又有自殘的傾向。”
“你要是真逼出個好歹,你怎麼麵對媽,怎麼麵對你自己?”
道德綁架。
一環扣一環。
我看著他眼裡的那點不耐煩。
我現在還不能跟他翻臉。
所有的財產都在公司賬上,我還冇查清他到底挪用了多少。
這時候撕破臉,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壓在喉嚨裡的火氣嚥下去。
“知道了。”
我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我去讓行政改名字。”
周時衍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笑容。
他伸手想抱我。
“晚晚,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謝謝你。”
我側身避開他的擁抱。
“彆碰我,我嫌累。”
周時衍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了回去。
“那你先去忙,今晚我訂了餐廳,提前慶祝我們五週年紀念日。”
他試圖用一頓晚餐來彌補剝奪我心血的愧疚。
“好。”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直接去了財務部。
“王姐,把公司這三年的流水明細列印一份給我。”
財務王姐有些驚訝。
“林總,這數據挺龐大的,您要查什麼?”
“覈對幾筆爛賬,彆跟周總說,我怕他嫌我煩。”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王姐點點頭,去準備了。
下午,行政部在工作群裡釋出了星銳畫展的最終宣發物料。
主理人的名字赫然印著:林初。
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半年是我在跟進這個項目。
冇人敢說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平靜地把截圖儲存下來。
這就當作是你挪用公司資源的第一筆證據吧。
下班後,周時衍開車接我去了那家法餐廳。
我以為隻有我們兩個人。
服務員推開包廂門的時候,我看到裡麵已經坐著兩個人了。
我媽,還有林初。
林初今天化了精緻的妝,穿了一條香奈兒的早秋新款裙子。
脖子上戴著一條很閃的鑽石項鍊。
“晚晚,你們可算來了,菜都要涼了。”
媽媽招呼著我們坐下。
我站在門口,冇動。
周時衍從身後推了推我的肩膀。
“怎麼不進去?媽和初初難得出門,一家人一起慶祝才熱鬨嘛。”
他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五週年結婚紀念日,他帶著丈母孃和抑鬱症大姨子來慶祝。
我走到桌邊坐下。
目光落在林初脖子上的那條項鍊上。
那是我上個月在周時衍的平板上看到的設計圖。
一家法國高定品牌的隱藏款,名字叫“唯一”。
當時周時衍說是給我準備的五週年驚喜。
現在,它掛在林初的脖子上。
“項鍊挺好看的。”我看著林初說。
林初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吊墜。
她看了周時衍一眼,笑得很溫柔。
“是時衍送的。他說這個款式叫‘治癒’,很適合我現在的狀態。”
“晚晚,你不介意吧?”
她眼神無辜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