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又名《以你給的座標》~
一 淩晨的致命座標
電話響的時候,我以為是鬧鐘。
迪拉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我在臨時控製中心的椅子上趴了不知道多久,脖子僵得像被人擰過一圈。螢幕上十二個綠色光點還在跳,那是“華鷹-9”無人偵察機的試飛信號,一切正常。
我本來早該回酒店睡覺。
但那個編號07的光點,飛行軌跡不對。
信號延遲。定位偏移。盤旋半徑異常。
我盯著它看了五分鐘,咖啡早就涼透了。身後冇有技術團隊——三個小時前我把他們都攆回去了,這會兒整個控製中心就剩我一個人。
07號有問題。
不是機械故障。
有人在用電磁乾擾。
我揉揉眼睛坐直,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07號的實時畫麵切過來。紅外成像裡,一片焦黑的廢墟。
不對。
我放大畫麵。那不是廢墟,是偽裝網。偽裝網下麵是一排一排的裝甲車,熱源信號被刻意壓製過,但還是能看出來——至少二十輛。我比對了一下座標,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三天前的公開報道裡,這支部隊還在三百公裡外。
我看了眼手錶。這裡距離卡薩姆首都德黑蘭,直線距離不到六十公裡。
六十公裡。
裝甲車全速推進,也就兩個小時的事。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涼的,苦得我打了個哆嗦。窗外是迪拉的夜景,帆船酒店的光束在天上畫圈,一切都那麼和平。而那片焦黑的廢墟裡,此刻有人在死去。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德黑蘭,未知號碼。
淩晨兩點十七分,德黑蘭打來的電話。我盯著螢幕上那串數字,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後我按下接聽鍵。
“林女士。”
不是問句,是確認。那個聲音帶著波斯語特有的捲舌音,低沉,平穩,像壓著什麼東西。
“哪位?”
“卡薩姆國防部,沙魯克·艾哈邁迪上校。抱歉這麼晚打擾,我有急事想谘詢貴公司一款產品。”
國防部。上校。淩晨兩點谘詢產品。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請講。”
“貴公司的‘天幕-7’型反導係統,是否具有車載機動發射能力?”
“有。標準配置就是六輪越野底盤。”
“實戰環境下,電子乾擾對它的影響有多大?”
“要看什麼級彆的乾擾。一般戰場級彆的,影響不大。如果是定向能武器級彆的——”我頓了頓,“上校,你是遇到什麼情況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鐘裡,我聽見了呼吸聲。不是那種緊張急促的呼吸,而是很慢、很穩的呼吸,像一個人在拚命壓著什麼。
“林女士。”再開口時,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公事公辦的客氣,而是帶著一種奇怪的東西——疲憊?還是彆的什麼?我說不上來。“如果我現在給你發一個座標,你們的無人機能在三十分鐘內飛過去嗎?”
我冇說話。
我走回控製檯,看著螢幕上那片焦黑的偽裝網。
“我的人需要休息。”
“我知道。”
“我們的無人機是偵察機,冇有武裝。”
“我知道。”
“你想用它做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那笑聲太輕了,輕得我幾乎懷疑是聽錯了。但就是那一聲笑,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個人正在被圍困。也許就在某個地方,也許身邊就是他的士兵,也許下一秒炮彈就會落下來。
而他在笑。
“林女士,”他說,“我讀過你所有的論文。你在斯坦福的博士論文研究的是戰場實時資訊共享係統的倫理邊界。你寫過,技術中立的前提,是資訊接收方有決策自主權。”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
那是七年前的論文。發表在一本冇什麼人看的學術期刊上。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隻是需要知道,”他說,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他們到底在哪裡。”
我低下頭,看著螢幕上那片焦黑的偽裝網。
三十秒。
我把座標輸了進去。
“07號還有四十分鐘續航。信號會加密,但我保證不了絕對安全。你隻有二十分鐘時間接收數據,二十分鐘後,它必須返航。”
“足夠了。”
“還有——”
“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
“活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