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陽光把窗簾曬得暖烘烘的,我蹲在衣櫃前翻找去年冬天的厚外套,指尖突然觸到一片柔軟的針織——是林曉的那件米白色毛衣,袖口還留著一點洗不掉的咖啡漬,是去年深秋我們在樓下咖啡館打翻拿鐵時弄上的。我愣了愣,把毛衣拽出來,搭在膝蓋上,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上麵,連那些細細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那些零碎的日子,一件一件,都帶著溫度。那天我們本來是去買我的羽絨服,結果她在隔壁女裝店停住腳,盯著這件毛衣眼睛發亮,說“你看這個顏色,配我新買的那條牛仔褲肯定好看”,我當時還笑她,都十一月了還買薄針織,凍感冒了又要賴我冇提醒,結果她非要試,穿在身上轉了個圈,問我“好看嗎”,我看著她耳朵尖因為激動有點發紅,點點頭說“好看”,她就歡天喜地地付了錢,出門的時候還挽著我的胳膊說“以後冷了就穿你的羽絨服,我的毛衣給你當內搭”,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話好像還在耳邊,可衣櫃裡她的東西,已經隻剩下這一件毛衣了。
我把毛衣放在旁邊的床上,繼續翻衣櫃,又翻出了一條淺灰色的圍巾,織得歪歪扭扭的,是林曉第一次學織圍巾時給我織的。那時候她每天下班回家就坐在沙發上搗鼓毛線,手指被針紮破了好幾個小口子,卻還是不肯放棄,說“彆人男朋友都有女朋友織的圍巾,你也得有”。我看著她小心翼翼地繞著毛線,有時候織錯了又拆了重織,夜裡我加班回來,還能看到她坐在檯燈下跟毛線較勁,眼睛都快貼到針上了。後來圍巾織好了,長短不一,針腳也疏密不均,她有點不好意思地遞給我,說“第一次織,不好看,你彆嫌棄”,我趕緊圍在脖子上,說“好看,比店裡買的還暖和”,其實那圍巾一點都不保暖,風一吹就透,但我還是天天圍著,直到後來洗了一次,縮水縮得隻能圍半圈,纔不得不收起來。現在我把圍巾拿在手裡,摸著手感粗糙的毛線,還能想起她當時紮破手指時皺著眉頭的樣子,那時候的我們,好像總有花不完的時間,去做這些傻氣又甜蜜的事。
衣櫃最底下的抽屜裡,還放著我們一起買的情侶馬克杯,藍色的是我的,粉色的是她的,杯身上印著我們去遊樂園拍的合照,照片裡我摟著她的肩膀,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以前每天早上,我們都會用這兩個杯子泡咖啡,她喜歡在咖啡裡加兩勺糖,我卻喜歡喝黑咖啡,她總說我喝的是“苦藥”,我總說她的咖啡甜得發膩。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她的粉色杯子摔在了地上,杯口磕掉了一小塊,她當時眼眶就紅了,我以為她要生氣,趕緊說“我再給你買一個一模一樣的”,她卻搖搖頭,說“不用,這個有我們的照片,磕了也沒關係”,後來她還是繼續用那個磕了口的杯子,直到搬走的時候,都冇捨得留下。現在我把兩個杯子拿出來,放在茶幾上,倒了點溫水,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麵,突然覺得客廳裡安靜得嚇人,以前這個時候,林曉應該在廚房裡煎雞蛋,嘴裡還哼著歌,而我坐在沙發上看早間新聞,偶爾跟她搭幾句話,那種熱鬨的煙火氣,好像隨著她的離開,一起消失了。
分手是在一個週四的晚上,我們在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門口,她手裡拿著一瓶橘子味的汽水,手指捏著瓶蓋轉來轉去,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阿哲,我們好像都累了”。我當時心裡咯噔一下,卻冇敢抬頭看她,隻盯著地麵上便利店的燈光,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一起,卻好像隔著很遠的距離。她說“我總讓你陪我視頻到睡著,你加班晚了還要繞路送我回家,你朋友喊你去打球你總說冇時間,我知道你冇說,但你肯定覺得麻煩吧”,我想說冇有,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因為我冇法否認,有時候加班到十點,看著手機裡她發來的“等你視頻”,確實會覺得有點累,但更多的是心疼她一個人在家怕黑——她從小就怕黑,一個人住的時候總開著燈睡覺,跟我在一起後,非要等我視頻睡著了才肯掛電話,說聽到我的聲音就不怕了。她又說“我不想再讓你為我將就了,你應該有自己的時間,去打球,去和朋友喝酒,去做你想做的事”,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啞,“我把自由還給你,好不好”,我那時候冇明白,自由是要還的嗎?我們以前不是說好,在一起就是互相的牽掛嗎?可我看著她紅著眼眶的樣子,隻能點點頭,說“好”。那天晚上我們冇再說話,她把汽水遞給我,自己轉身走了,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裡的汽水冰涼,直到後來我才發現,那瓶汽水,是我以前最喜歡喝的口味。
分手後的第一個週末,我以為自己會像以前一樣,一覺睡到中午,然後起來打遊戲、看電影,可我早上七點就醒了,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旁邊的枕頭,卻隻摸到一片冰涼。以前林曉總是比我起得早,會在我醒的時候湊過來親我的額頭,說“太陽都曬屁股了,快起來吃早飯”,現在冇有了她的催促,我卻再也睡不著了。我起來洗漱,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頭髮也亂糟糟的,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廚房裡空蕩蕩的,冰箱裡隻有幾個快要過期的雞蛋和一把蔫掉的青菜,以前冰箱裡總塞滿了林曉買的水果和零食,她總說“你下班回來餓了可以吃點”,我那時候還嫌冰箱太擠,現在卻覺得空得發慌。我拿出雞蛋,想煎個荷包蛋,結果油放多了,雞蛋下鍋的時候濺起的油星子燙到了手,我慌忙用冷水衝,看著鍋裡糊掉的雞蛋,突然就冇了胃口。以前林曉做飯的時候,我總在旁邊搗亂,要麼幫她遞錯調料,要麼偷吃剛炒好的菜,她會假裝生氣地拍我的手,說“等會兒再吃,菜還冇好呢”,現在廚房隻有我一個人,抽油煙機的聲音響得嚇人,我關掉火,把糊掉的雞蛋倒進垃圾桶,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麵空著的椅子,突然就想起她說的“自由”,原來自由就是,再也冇有人跟你搶菜吃,再也冇有人在你做飯時搗亂,再也冇有人在你燙到手時趕緊拿藥膏給你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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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中午我去了我們常去的那家蘭州拉麪館,老闆還是習慣性地問“兩碗牛肉麪,加蛋加青菜,對嗎”,我愣了一下,說“一碗就好”,老闆哦了一聲,眼神裡有點瞭然,冇再多問。麵上來的時候,我看著碗裡的一個蛋,突然想起以前每次來,林曉都要把她碗裡的蛋夾給我,說“你上班累,多吃點”,我那時候還嫌她囉嗦,說“你自己不吃留著給我乾嘛”,她就笑著說“我不愛吃蛋黃”,可後來我才發現,她其實是喜歡吃的,隻是總想著我。有一次我故意把蛋夾回給她,她假裝生氣,說“你不吃我就扔了”,我隻好乖乖吃掉,看著她偷偷笑的樣子,心裡暖暖的。現在我把碗裡的蛋吃了,卻覺得這麵好像冇以前那麼香了,連湯都有點鹹,可能是我冇放夠醋,也可能是旁邊少了個人跟我搶香菜。拉麪館裡人來人往,大家都在說說笑笑,隻有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慢慢吃著麵,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吃完麪出門的時候,老闆跟我說“下次有空帶女朋友一起來啊”,我笑了笑,冇說話,轉身走了,陽光有點刺眼,我抬手擋了擋,突然就想起以前吃完麪,林曉會挽著我的胳膊,說“我們去旁邊的公園散散步吧”,那時候的陽光,好像比現在更暖一點。
下午我去了趟超市,想買點東西填滿冰箱,走到零食區的時候,看到了林曉最喜歡吃的草莓味餅乾,以前每次來超市,她都會拿兩盒,說“一盒現在吃,一盒留著當早餐”,我總說她吃太多甜食會長胖,她卻反駁說“開心最重要”。我站在貨架前,猶豫了好久,還是拿了一盒,放進購物籃裡,好像這樣,她就還在我身邊一樣。走到水果區,看到有新鮮的草莓,紅彤彤的,看起來很甜,我又想起以前林曉總讓我給她洗草莓,她會坐在沙發上,等著我把草莓遞到她嘴邊,有時候還會故意咬我的手指,笑得像個孩子。我買了一盒草莓,想著回家洗了吃,可走到收銀台的時候,又把草莓放了回去——我突然意識到,冇有了林曉,這些草莓好像也冇那麼甜了。
晚上加班回來,我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想給林曉發訊息,問她有冇有吃飯,有冇有乖乖睡覺,手指在螢幕上輸了又刪,刪了又輸,最後還是冇發出去。以前加班的時候,她總會每隔一個小時給我發一條訊息,要麼是“注意休息,彆太累了”,要麼是“我給你留了夜宵,回來記得熱一下”,有時候我忙得冇及時回覆,她還會打電話過來,聲音裡帶著點擔心,說“你冇事吧,怎麼不回訊息”。現在我的手機安安靜靜的,隻有工作群裡偶爾彈出幾條訊息,再也冇有她的提醒和關心了。我打開朋友圈,看到林曉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在大理洱海邊拍的,穿著一件藍色的裙子,笑得很開心,背景是藍藍的天和白白的雲,配文是“終於來了心心念唸的地方”。我看著那張照片,心裡有點酸,又有點替她開心——她以前總跟我說想去雲南,說那裡的天很藍,古城很安靜,想跟我一起去洱海邊看日出,一起去麗江古城逛小店,我當時總說“等我忙完這個項目就去”,結果項目一個接一個,直到分手,我們也冇去成。現在她終於去了,帶著她的自由,去了她想去的地方,而我,卻還留在原地,守著那些回憶。
今天整理書櫃的時候,我在一本《小王子》裡翻到了一張紙條,是林曉的字跡,娟娟秀秀的,上麵寫著“阿哲,今天你為了陪我看電影,推掉了和老吳他們的球賽,我知道你很想去,可是你冇說,我心裡有點難過,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我希望你能做你喜歡的事,而不是因為我放棄。如果有一天,我們都覺得累了,我會把自由還給你,因為我想讓你快樂”。我拿著紙條,手指有點發顫,原來她早就想過這些,原來她不是不愛了,隻是怕我不快樂。我以前總覺得,在一起就是要互相遷就,卻冇問過她,是不是也在遷就我,是不是也覺得累。我想起有一次,老吳他們喊我去打球,我跟林曉說“今晚不回來吃飯了,跟他們去打球”,她當時笑著說“好啊,注意安全,打完球早點回來”,可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我的球衣,已經洗乾淨晾好了,她說“你上次說球衣臟了,我順便給你洗了”,我那時候隻說了句“謝謝”,卻冇看到她眼底的失落。現在想來,她其實也希望我能多陪她,隻是她從來不說,總是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我把紙條夾回書裡,又翻到了我們的合照相冊,第一頁就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拍的,在公司的年會上,我穿著西裝,她穿著禮服,兩個人都有點拘謹,嘴角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那時候我剛進公司,什麼都不懂,林曉是我的前輩,經常幫我處理工作上的問題,慢慢的,我們就熟悉了,後來她跟我表白,我還愣了好久,不敢相信——她那麼優秀,那麼開朗,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可她卻說“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優秀,而是因為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很開心”。在一起的這兩年,她確實給了我很多快樂,陪我度過了工作上的低穀,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在我難過的時候安慰我,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生活。可我呢?我好像除了給她帶來束縛,什麼都冇給她。我總以工作忙為藉口,冇時間陪她逛街,冇時間陪她看電影,冇時間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甚至有時候她跟我說話,我都因為太累而敷衍她。現在她把自由還給我了,我卻發現,冇有了她,我的生活變得一團糟,快樂也跟著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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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相冊合上,放在書櫃的最上麵,又把林曉的毛衣和圍巾疊好,放進一個紙箱裡,裡麵還有她留下的那本《小王子》,還有她冇織完的灰色圍巾——她說要給我織一條灰色的,說灰色適合男生,結果隻織了一小段,就因為工作忙而擱置了。我把紙箱封好,在快遞單上寫下她現在的地址,是她朋友圈裡提到的大理的一個民宿地址。我拿著快遞單,站在門口,陽光從樓道的窗戶照進來,落在紙箱上,我突然想起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抱著一個紙箱搬到我這裡來,裡麵裝著她的衣服和護膚品,還有她最喜歡的玩偶,她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那時候的她,眼睛裡閃著光,就像現在照片裡洱海邊的她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把紙箱抱起來,準備去樓下寄快遞。走到樓下的時候,風有點大,吹得我頭髮亂了,我抬頭看了看天,很藍,跟她照片裡的天一樣。小區裡的孩子們在草地上玩耍,笑聲清脆,一對老夫妻手牽著手在散步,慢悠悠的,很愜意。我看著他們,突然想起以前我和林曉也經常在小區裡散步,她會挽著我的胳膊,跟我說單位裡的趣事,或者抱怨路上的堵車,我會認真地聽著,偶爾跟她開玩笑,那時候的我們,也像他們一樣,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寄完快遞迴來,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心裡好像也空了一塊。我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節目,卻一點都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我和林曉的回憶。我想起我們第一次約會,在一家西餐廳,我緊張得打翻了水杯,她笑著說“沒關係,我也經常這樣”;想起我們第一次吵架,因為我忘了我們的紀念日,她哭了好久,我哄了她一晚上,最後她還是原諒了我;想起我們一起跨年,在廣場上看著煙花,她靠在我的懷裡,說“希望我們每年都能一起跨年”;想起她生病的時候,我請假在家照顧她,她虛弱地說“有你在真好”……這些回憶像電影一樣在我腦子裡播放,每一個畫麵都帶著溫度,卻也帶著刺痛。
我拿出手機,又一次打開了林曉的朋友圈,看著她在大理拍的照片,看著她笑得那麼開心,我突然在心裡默唸:林曉,我把自由還給你了,你把快樂還給我吧。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也不知道我的快樂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但我想,也許等我慢慢習慣冇有她的日子,等我把那些回憶好好珍藏起來,等我也能像她一樣,去做我想做的事——比如去打一場球,去看一場球賽,去雲南看看洱海邊的風景,我的快樂,總會回來的吧。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客廳染成了溫暖的橘色,我站起身,走到陽台,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裡突然平靜了很多。也許分開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開始,她有了她的自由,我也會慢慢找回我的快樂,就像她說的,我們都應該為自己而活,都應該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我想,等下次再見到她的時候,我可以笑著跟她說“我過得很好,你呢”,而她也會笑著跟我說“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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