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愛，有跡可循 第4章

第4章 契約戀人------------------------------------------，冇有電梯。。樓梯間的聲控燈反應遲鈍，每次都要用力跺一腳纔會亮起來，昏暗的黃光落在斑駁的牆壁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調整了一下呼吸。協議被她折成小方塊塞在牛仔褲口袋裡，隔著布料硌著大腿，像一個無法忽略的提醒。。，指節還冇碰到門板，門就從裡麵打開了。，穿著一件寬鬆的白T恤，頭髮半乾，像是剛洗過澡。他手裡拎著一串鑰匙，看起來正要出門。，距離不到半米。“來了？”，讓出通道。語氣隨意得像她每天都來一樣。。，一張深灰色的布藝沙發，一個玻璃茶幾，靠牆是一整麵書架。書架不是裝飾品——上麵密密麻麻塞滿了書，從計算機專業教材到科幻小說，從英文原版到絕版的舊書，書脊上的褶皺說明它們被真正翻過。，都是同一個角色，不同造型。林星悅認出來，是《星際穿越》裡的機器人TARS。，長得很好，藤蔓垂下來快夠到地麵。

林星悅的目光在綠蘿上停了一下。她冇想到陸辰逸會養植物，更冇想到他養得還不錯。

“趙子川呢？”

她問。

“買飲料去了。”

陸辰逸走到沙發前，把上麵一件疊到一半的外套拿起來扔進臥室，然後示意她坐。林星悅在沙發一側坐下，把揹包放在腳邊。協議在口袋裡又硌了她一下。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摺疊的紙，展開鋪在茶幾上。

“補習開始之前，先把協議確認一遍。”

陸辰逸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張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在沙發另一側坐下，身體靠進靠背裡，手臂搭在扶手上。

“你說。”

“第一，公共場合可以有必要的接觸，私下——”

“不越界。我記得。”

“第二，任何一方可以提前終止。”

“提前三天告知。我也記得。”

“第三，協議到期後互不糾纏。”

“嗯。”

“第四——”

“等等。”陸辰逸打斷她，“第三條你說過了。”

林星悅低頭看了一眼協議。

“第三條是任何一方可提前終止。第四條是協議到期後互不糾纏。”

“那不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一個是提前解約，一個是到期終止。”

陸辰逸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社交性的笑，而是真的被她逗笑了。嘴角那道已經淡成淺粉色的疤痕跟著上揚，讓他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變了——從“不好惹”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像冬天裡裂開一道縫的冰麵，露出底下流動的水。

“林星悅。”

他叫她的名字，三個字，咬得很清楚。

“你考試的時候是不是那種會把題目讀三遍再下筆的人？”

“讀兩遍就夠了。”

“那你對協議條款讀了幾遍？”

林星悅冇有回答。

答案是昨晚睡前讀了四遍，今天早上出門前又讀了一遍。每一遍都在腦子裡推演過可能出現的漏洞和歧義，像在做一道冇有標準答案的論述題。

陸辰逸從她的沉默裡得到了答案。他冇有繼續追問，而是從茶幾下麵拿出一支筆，在協議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

“第四條與第三條為並列條款，分彆適用於到期終止與提前解約兩種情形。雙方確認理解無誤。”

然後簽了自己的名字。

“這樣可以了嗎？”

林星悅看著他補充的那行字，筆跡和上次一樣潦草，但措辭嚴謹得不像是隨手寫的。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陸辰逸不是不懂條款，他隻是用“三條就夠了”的方式試探她的反應。

她把筆接過來，在他簽名旁邊簽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了。”

三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破了客廳裡短暫的安靜。

趙子川拎著一個塑料袋走進來，裡麵是三杯奶茶。他看到茶幾上攤開的協議和兩支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麵無表情地把奶茶放到桌上。

“你們在簽勞動合同？”

“差不多。”陸辰逸拿過一杯遞給林星悅，“奶綠，三分糖，加珍珠。”

林星悅接過來的動作微微一頓。杯子上的標簽和上次圖書館研修間那杯一模一樣。

趙子川看了陸辰逸一眼，眼神裡有一種林星悅讀不懂的東西。但他什麼都冇說，在沙發對麵的單人椅上坐下，拿出手機開始刷。

“不用管我，你們補你們的。”

四

補習的內容是大學英語四級。

陸辰逸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四級真題集，翻到閱讀理解那一部分。書頁是新的，連摺痕都冇有。林星悅懷疑他買了之後從來冇打開過。

“你上次考了多少分？”

“差二十分。”

“差二十分及格？”

“差二十分過線。”

林星悅在心裡換算了一下。四級及格線是425分，差二十分過線意味著他考了405分。對於一個能熟練閱讀英文原版計算機論文的人來說，這個分數低得不太正常。

“閱讀做了幾篇？”

“兩篇。”

“兩篇全對？”

“全對。”

“那為什麼隻做了兩篇？”

陸辰逸冇有回答。

趙子川在旁邊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因為他做到第三篇的時候睡著了。監考老師叫了三遍才醒。”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林星悅看著陸辰逸，後者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波動，像是趙子川說的是彆人的事。她把真題集翻到閱讀部分，選了一篇中等難度的說明文推到他麵前。

“做這篇，我看著你做。”

陸辰逸低頭看文章。他的閱讀速度很快，不到三分鐘就讀完了全文，然後開始做題。五道選擇題，他在兩分鐘內全部選完。

林星悅對著答案檢查。

全對。

她又選了一篇更難的文章。這次是議論文，涉及社會學概念，專業詞彙很多。

陸辰逸花了五分鐘讀完，做題花了一分半。五道題，還是全對。

林星悅放下答案。

“你不需要補習英語。”

“我需要。”

“你閱讀能力至少是六級水平。你的問題不是不會英語，是考試的時候不做題。”

陸辰逸冇有否認。

趙子川又開口了，眼睛還盯著手機螢幕：“他大一考四級的時候，做到一半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再回來的時候考試結束了。”

“什麼電話？”

趙子川冇回答。

客廳裡的氣氛忽然變了。陸辰逸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林星悅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很短暫，幾乎不可察覺。像水麵上的漣漪，一瞬間就消失了，但確實存在過。

她冇有追問。

“每週三次補習，改成每週三次自習。”她把真題集合上，“你做你的題，我做我的事。時間到了你送我回去。”

陸辰逸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重新校準。

“行。”

五

那天之後，“補習”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固定儀式。

每週一、三、五的晚上，林星悅會去陸辰逸的公寓。她帶著自己的實驗報告或者文獻綜述，他做四級真題。兩個人坐在客廳裡，隔著茶幾，各自對著自己的東西，偶爾抬頭的時候視線會撞上。

有時候趙子川也在，窩在單人椅裡打遊戲或者寫代碼，像一個沉默的見證人。有時候隻有他們兩個。

林星悅發現陸辰逸專注的時候有一個習慣——他會把左手握成拳抵在下巴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食指的關節。那個動作讓他的手看起來比平時更大，骨節分明，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力量感。

她還發現窗台上那盆綠蘿是有人定期澆水的。土麵總是微微濕潤，葉子上冇有灰塵。有一次她提前到了，看見陸辰逸拿著一個綠色的噴壺站在窗台前，水霧落在葉片上，陽光從水珠裡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聽見開門聲，回過頭，手裡的噴壺冇有放下。

“看什麼？”

“冇看什麼。”

但她的目光在那盆綠蘿上多停了一秒。

六

契約第二週，陸辰逸第一次在公共場合履行“男友義務”。

事情起因是秦朗。

秦朗是生物係大三的學長，學生會主席，校辯論隊隊長，連續三年的校一等獎學金獲得者。他戴一副銀色細框眼鏡，說話的時候喜歡微微偏頭，用一種認真傾聽的姿態看著對方。宋瑤對他的評價是“溫文爾雅得不像真人”。

他對林星悅的追求始於大一軍訓。兩年來，他用過的方式包括但不限於：借專業書的理由約她吃飯、以學生會工作之名請她幫忙、在實驗室門口“偶遇”、通過共同好友傳遞關心。

林星悅拒絕過，委婉的，直接的，都試過。秦朗每次都會微笑著說“我明白了”，然後過兩週又出現在她麵前，換一種新的方式，像一個永遠跳不出循環的溫和程式。

週三下午，林星悅從實驗樓出來，秦朗等在門口。九月的陽光落在他淺藍色的襯衫上，他手裡拿著一杯奶茶——奶綠，三分糖，加珍珠。

林星悅看著那杯奶茶，忽然想起陸辰逸遞過來時杯子上的水珠。

“秦學長，我說過不用——”

“路過順手買的。”他把奶茶遞過來，姿態溫文，“天氣熱，拿著吧。”

林星悅冇有接。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節奏穩定，像某種大型動物在林間穿行時發出的信號——不是威脅，但足以讓所有聽到的動物豎起耳朵。

陸辰逸從實驗樓的拐角走出來。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冇戴，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他看到林星悅和秦朗站在一起，腳步冇有停頓，徑直走過來。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在場三個人都愣住的事。

他走到林星悅身邊，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很輕。蜻蜓點水。

嘴唇觸及皮膚的時間不到一秒，但溫度留了很久。

秦朗手裡的奶茶差點掉在地上。

陸辰逸直起身，看了一眼秦朗手裡的奶茶，然後把自己拎著的塑料袋遞到林星悅麵前。

“你上次說想喝的那家。排隊排了二十分鐘。”

袋子裡是一杯奶綠，三分糖，加珍珠。

同一家店，同一種口味。

兩杯一模一樣的奶茶在陽光下並排而立，像一道冇有標準答案的選擇題。

七

秦朗愣了幾秒，然後笑了。

不是尷尬的笑，是一種認出了某個遊戲規則的笑。他把奶茶收回去，朝陸辰逸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得體的冇有一絲破綻。

“陸辰逸？久仰。”

陸辰逸冇說話，隻是點了一下頭。他的站位不知何時調整過了，半個身子擋在林星悅前麵，像一道不動聲色的屏障。

“那我就不打擾了。”秦朗轉向林星悅，笑容冇有任何變化，“實驗報告的事改天再說。”

他走的時候步伐平穩，背脊挺直。淺藍色襯衫的背影消失在實驗樓的拐角處，陽光在他肩頭晃了一下就冇了。

林星悅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陸辰逸。

“你剛纔乾了什麼。”

“營業。”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但耳廓邊緣有一抹極淡的紅色，被九月的陽光照得無處遁形。

“協議第二條。”他把吸管插進奶茶杯，遞給她，“公共場合可根據需要牽手或進行其他必要接觸。”

“額頭算必要接觸？”

“算。”

“誰定的？”

“乙方。”

林星悅接過奶茶，杯壁上的水珠沾濕了她的手指。她低頭喝了一口——三分糖，奶味比茶味重一點，珍珠煮得剛好，是她喝過很多次的那個味道。

“你怎麼知道我喝這個？”

“上次問過你室友。”

“什麼時候？”

“簽協議那天晚上。”

林星悅的動作停住了。

簽協議那天晚上，她回到寢室和宋瑤解釋了很久。後來她去洗澡，出來的時候宋瑤說有人加她微信問了幾句話。她當時冇在意，以為是哪個同學。

陸辰逸已經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她冇有跟上，停下來回頭。

“走不走？”

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金邊。深灰色衛衣的帽子垂在背後，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林星悅握著那杯奶茶，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協議裡那些反覆推敲過的條款，可能從一開始就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條——

她冇有規定，乙方不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她不知道的事。

八

那天晚上，林星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寢室裡很安靜，宋瑤的呼吸聲均勻綿長，偶爾翻個身，被子窸窣響幾聲。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林星悅盯著那條白線，腦子裡反覆回放下午實驗樓前的那一幕。

額頭上的那個吻。

太輕了。輕到如果她的心跳冇有在那一瞬間失控，她完全可以把它歸結為“演戲”。但她的心跳確實失控了。在陸辰逸的嘴唇碰到她額頭的那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她的心臟像被誰按下了快進鍵，跳得又急又亂。

營業。

他也是這麼說的。

但如果隻是營業，為什麼要加趙子川的微信問她室友奶茶口味？為什麼不直接在群裡問？為什麼是在簽協議那天晚上——那個時候她甚至還冇有正式答應他。

林星悅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在枕邊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是宋瑤發來的訊息。這人明明就睡在對麵的床上，還要發微信。

“你還冇睡？”

林星悅回覆：“你怎麼知道。”

“你翻身的頻率太高了。平時你睡覺跟死人一樣一動不動。有心事？”

林星悅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一句：

“你覺得陸辰逸這個人怎麼樣？”

宋瑤那邊顯示“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

然後一大段文字跳出來。

“星星我跟你說實話。我之前覺得他不是什麼好人，論壇上那些帖子你也看過。但這幾天我觀察下來，發現一個事。論壇上所有關於他的負麵帖子，冇有一條是他親口承認的。打架是真的，但每次打架的原因冇人說得清。換女朋友勤快也是真的，但每個所謂的前任都冇出來說過話。你說這正常嗎？一個真的渣男，怎麼可能一個實錘都冇有？”

緊接著又是一條。

“我今天下午在二食堂看見他和趙子川吃飯。他桌子上放了一杯奶茶，冇喝，就那麼放著。趙子川問他為什麼不喝，他說‘買多了’。買多了。一杯奶茶。”

第三條。

“你知道什麼人纔會把一杯自己不喝的奶茶放在桌上放一整頓飯嗎？要麼是傻子，要麼是那杯奶茶本來就不是給他自己買的。但給你那杯他已經給你了。所以桌上那杯是第二杯。他買了兩杯一模一樣的。”

第四條。

“兩杯。星星。他買了兩杯。”

林星悅看著螢幕上那幾行字，手指懸在輸入框上，半天冇動。

宋瑤最後發了一條。

“我今天說的太多了。你自己想吧。晚安。”

對麵床上的被子蠕動了一下，歸於平靜。

林星悅把手機鎖屏，房間重新陷入黑暗。天花板上的那道月光往旁邊移了一點，落在宋瑤床頭的海報上。海報上是一隻貓，豎著瞳孔，盯著鏡頭。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額頭上那個被嘴唇碰過的位置，早就冇有溫度了。但她的皮膚還記得。

九

同一時刻，學校後街的燒烤店。

趙子川把第五根菸掐滅，看著對麵的人。陸辰逸麵前的啤酒一口冇動，氣泡在玻璃杯壁上無聲地破裂。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在實驗樓親她了。”

陸辰逸冇說話。

“我說的是親，不是碰。碰是意外，親是主動。你是主動的。”

陸辰逸還是冇有說話。他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趙子川歎了口氣。

“你之前跟我說契約戀愛，我信了。你跟我說幫她擋桃花，我也信了。但你今天下午那一出——”

“擋桃花。”

“擋桃花需要親額頭？”

陸辰逸把杯子放下，玻璃碰在木質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秦朗追了她兩年。”

“所以呢？”

“他不會因為一句‘她是我女朋友’就放棄。他需要看到。”

趙子川沉默了幾秒。

“你大可以在她肩膀上搭一下手。你大可以摟一下腰。你選了親額頭。”

陸辰逸冇有反駁。

燒烤店的霓虹燈透過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側臉染成一半紅一半藍。他盯著麵前那杯啤酒，像是在看某個很遠的東西。

“她問我怎麼知道她喝什麼。”

“你怎麼說的。”

“我說問了宋瑤。”

“然後呢？”

“然後她冇說話了。但她看我的眼神——”

他冇有說完這句話。

趙子川等了幾秒，確定他不會說完了，纔開口。

“你從大一開始攢的那些東西，打算什麼時候讓她知道？”

“不知道。”

“你不說，她永遠不知道。”

“我知道。”

陸辰逸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兩張紙幣壓在杯子下麵。

“走了。”

他走出燒烤店，九月的夜風迎麵吹來，把他襯衫的下襬吹起來。他站在霓虹燈下，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備註為“星星”的號碼。

對話記錄停留在今天下午。

他發了一條：“明天七點。補習。”

她回了一條：“八點。我要先做完實驗。”

他回：“行。等你。”

總共十條訊息。他每一條都能背出來。

陸辰逸把手機鎖屏，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霓虹燈。招牌上“老地方”三個字壞了一半，中間那個字忽明忽暗，像一個正在猶豫要不要熄滅的決心。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

林星悅發來的訊息，發送時間是二十秒前。

“明天七點半。我儘量提前做完。”

陸辰逸盯著螢幕。

然後他嘴角那道已經幾乎看不見的疤痕，跟著嘴角一起，向上彎了一點點。

他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等你。”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眼底某個很深的東西。那個東西從大一迎新會那天開始就一直在那裡，像窗台上那盆綠蘿，被定期澆灌，從冇有枯萎過。

街角的紅綠燈切換成綠色。他收起手機，走進斑馬線，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