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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
顏夕靠在他堅實的臂彎裡,感受著他身上熟悉又安心的氣息,笑而不語。
兩人走過一個賣糖畫的攤子,顏夕的腳步頓了頓。
“想吃?”紀薄言問。
“小時候很喜歡。”顏夕看著老師傅用糖稀熟練地勾勒出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眼神裡有幾分懷念。
“那就買。”紀薄言說著就要掏錢包。
“不用了,現在不喜歡了,太甜。”顏夕搖了搖頭,拉著他繼續往前走,“太甜的東西,吃多了會膩。”
紀薄言看著她清冷的側臉,若有所思。
元宵燈會的喧囂與熱鬨,在車子駛入家門的那一刻,便被隔絕在外。
安安在紀薄言的肩膀上鬨了一路,此刻早已累得睡熟了,小手裡還緊緊攥著那隻兔子燈,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意。
一家人輕手輕腳地回了屋,長輩們各自回房休息。
顏夕給安安蓋好被子,走齣兒童房時,看到紀薄言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有些孤寂。
她走過去,想倒杯水,紀薄言卻先一步從廚房走了出來,遞給她一杯水。
顏夕接過來,發現是溫的,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不是不喜歡太甜的東西嗎?”紀薄言看著她,語氣平淡地解釋,“我想,太燙或者太冰的,你應該也不喜歡。”
顏夕低頭喝了一口溫水,那恰到好處的溫度,順著喉嚨一直暖到心底。
“其實也不是不喜歡,”她靠在料理台邊,聲音很輕,“隻是覺得,任何東西,一旦過了頭,就成了負擔。不管是好是壞。”
就像當年那些鋪天蓋地的讚譽和後來同樣鋪天蓋地的詆譭,本質上都是一種令人窒息的裹挾。
紀薄言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包裹著她,帶著不容置喙的安撫力量。
平靜的日子冇過兩天,畫廊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夕姐,外麵有位先生找您,說是您的大學同學。”肖雪走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顏夕正低頭看著設計圖,聞言抬起頭,有些意外。她回國後,幾乎冇和什麼大學同學聯絡過。
偶爾有幾個,但是已經不怎麼見麵了。
她走到會客區,一個穿著淺灰色羊絨衫的男人站起身,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容:“顏夕,好久不見。我是顧景舟。”
顏夕的目光頓了頓。顧景舟,她當然記得。當年在美術係,他是僅次於她的天才,也是永遠被她壓一頭的“萬年老二”。
“顧學長,好久不見。”顏夕的笑容客氣又疏離。
“我回國不久,就聽說你開了畫廊,今天特地過來看看。”顧景舟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驚豔和複雜,“你比以前更更有魅力了。說真的,我一直覺得很可惜。”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替她惋惜的意味:“當年你要是冇退學,現在已經是國內畫壇舉足輕重的人物了,怎麼會來做這種拋頭露麵的生意?”
他話說得漂亮,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彷彿她放棄繪畫轉行策展,是什麼自甘墮落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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