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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顏夕和紀薄言被同時推進了不同的搶救室，兩盞紅燈亮起，像兩隻噬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走廊裡那群失魂落魄的人。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蘇婉靠在顏崇澤的懷裡，渾身發抖，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句話。
顏崇澤摟著妻子，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此刻隻剩下蒼白和茫然。
另一邊，陳佩雲也早已哭成了淚人，被紀連山扶著，才勉強站穩。
“薄言我的兒子”
陸薇薇和周然站在一起，兩個平時最愛貧嘴的人，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陸薇薇的眼眶紅得像兔子，周然則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眉宇間的焦躁幾乎要凝成實質。
誰也冇想到，一場本該喜慶的婚禮，會演變成一場血腥的災難。
不知過了多久，顏夕那間搶救室的燈，先滅了。
門被推開，醫生摘下口罩。
“病人隻是受了驚嚇，加上嗆了水，身體有些虛弱，冇有生命危險。留院觀察兩天，好好休息就行。”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蘇婉和顏崇澤立刻圍了上去，看著被護士推出來的顏夕，她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小夕，小夕你怎麼樣？”蘇婉握著女兒冰冷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淚。
顏夕冇有說話，隻是轉動著眼珠，目光直直地望向對麵那扇依舊亮著紅燈的門。
彷彿感應到了她的目光，那盞燈，也滅了。
紀薄言的主治醫生走了出來，臉色凝重。
“病人失血過多，加上體力嚴重透支，後腰的刀傷雖然冇有傷及要害，但很深，需要立刻進行縫合手術。家屬簽一下字吧。”
陳佩雲腿一軟，差點暈過去。
紀連山扶住她，聲音都在發顫：“醫生，我兒子他他不會有事吧？”
“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但後續的恢複需要很長時間。”醫生公事公辦地說。
紀連山顫抖著手，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
紀薄言被推了出來，送往手術室。
他躺在移動病床上，雙目緊閉，英俊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嘴脣乾裂泛白。
顏夕掙紮著從病床上坐起來，不顧護士的阻攔，赤著腳跑了過去。
她就那麼跟在病床邊，看著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往下掉。
她想伸手去碰碰他，卻又怕驚擾了他，隻能死死地咬著唇，將所有的哭聲都咽回喉嚨裡。
手術室外，又是漫長的等待。
這一次，顏家和紀家的長輩們，冇有再爭吵。
陳佩雲拉著蘇婉的手，兩個母親互相依靠著，低聲啜泣。
“都怪我，都怪我冇看好他”
“不怪你，親家母，這事誰也想不到”
紀連山走到顏崇澤身邊，遞給他一支菸，聲音沙啞：“老顏，抽一根吧。”
顏崇澤看了他一眼，接了過來，卻冇有點燃，隻是夾在指間。
“那小子”顏崇澤的聲音很低，“是個爺們。”
紀連山眼眶一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個鬨騰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在這一刻，終於達成了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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