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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
“第一個,是我的師兄。”蘇清和的語氣很平淡,“年少慕艾,一起學畫,一起看日出,以為能就這麼走一輩子。”
“那後來呢?”顏夕忍不住問。
“後來,他入了世,進了畫院,成了名家,每日奔波於名利場。”蘇清和說,“而我,隻想守著我心裡的這片山林,道不同,便散了。”
顏夕聽著,心裡有些唏噓。
“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蘇清和的目光飄向窗外,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是個很有趣的人,不是我們這個圈子的,是個做生意的。”
顏夕更意外了。
“他很懂我,懂我的畫,也懂我的孤僻。”蘇清和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們在一起三年,幾乎冇吵過架,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會結婚。”
顏夕聽得入了神,感覺那一定是一段極為浪漫的過往。
“那為什麼最後還是冇在一起?”
蘇清和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顏夕,眼神裡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通透。
“因為,人生就是這樣的。”她說,“你以為最合適的那個人,未必就能陪你走到最後,而那些你覺得不合適的,你早就親手切斷了所有可能。”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紮在顏夕的心上。
謝淮,是她曾經以為合適的。
紀薄言,是她一直認為不合適的。
“等你真的看透了感情,就會明白,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有比它更重要的東西。”蘇清和輕輕歎了口氣。
“比如呢?”
“比如,一個人安靜地獨居,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
顏夕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看著師父,忽然覺得,這纔是真正活明白了的人。
不為情所困,不為世俗所擾,守著自己的內心,活得通透又自在。
偶爾畫幾幅作品,流傳出去,便能在藝術圈引起軒然大波,引得眾人爭相討論。
這種隱於市,卻又無法被世界遺忘的姿態,纔是最厲害的。
相比之下,自己那點情情愛愛、糾糾纏纏,顯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過往的那些傷害,那些掙紮,在師父這番雲淡風輕的話語麵前,似乎都變得不值一提。
她忽然在想,自己和紀薄言的關係,到底算什麼?
是孽緣,還是另一種可能?
如果她也像師父一樣,看淡一切,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可她做不到。
她有還冇出生的孩子,有放不下的事業,她終究隻是個凡人,在紅塵裡打滾,看不破,也逃不掉。
或許,她需要的不是逃離吧。
山裡的夜,靜得能聽見露水滴落的聲音。
顏夕剛放下畫筆,手機就在桌上突兀地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冇有歸屬地顯示。
她皺了皺眉,本想直接掛斷,但看著那串數字,心裡莫名一動,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
“小夕。”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到讓她作嘔的溫柔聲音。
謝淮。
顏夕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渾身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再次繃緊,連帶著胃裡都開始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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