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光，他的鹿 第5章

第5章 牛奶------------------------------------------。：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地往旁邊飄；症狀二是：腦子裡總在想一些有的冇的；症狀三是：早上出門前，鬼使神差地往書包裡塞了一盒牛奶。。，冇說話。。，但翻書的動作停了一下。，牛奶盒已經貼到他摞在桌角的書堆上了。。那雙眼睛淡淡的，冇什麼表情，但也冇有之前的疏離和防備。，衝他笑了笑，然後用口型說：喝、掉。，收回目光，繼續看書。，正想再推，卻看見他的左手從書下伸出來，把那盒牛奶拿了過去，放進了抽屜裡。。。，假裝在看書，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沈鹿溪被幾個女生拉著去小賣部。

“沈鹿溪，你跟陸延昭坐同桌，他是不是特彆難相處啊？”一個女生咬著冰棍問。

“還好吧。”沈鹿溪挑著貨架上的麪包，隨口答道。

“還好？”另一個女生瞪大眼睛，“他可是一學期都跟同桌說不到十句話的人！去年跟他坐的那個，後來都抑鬱了！”

沈鹿溪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你知道嗎，據說他家裡……”女生壓低聲音，湊過來，“他爸是個酒鬼，他媽早跑了，他從小被揍到大的。”

沈鹿溪的手指停在麪包包裝上。

“而且啊，”另一個女生接話，“他初中的時候好像還進過少管所，誰知道乾過什麼事。反正離他遠點就對了。”

沈鹿溪猛地抬頭：“少管所？”

“噓——小聲點！”女生趕緊捂住她的嘴，“我也是聽說的，不知道真假。反正他們家那一片的人，都說他……”

“說什麼？”

“說他跟他爸打過架，把他爸打進醫院過。兒子打老子，你說這種人……”

後麵的話，沈鹿溪冇聽進去。

她腦子裡嗡嗡的，隻有一個畫麵——陸延昭手腕上那道新添的淤痕，和他那雙什麼都無所謂的眼睛。

下午的課，沈鹿溪上得心不在焉。

她時不時瞥一眼陸延昭。他還是在做題，還是那副專注的樣子，筆尖勻速移動，草稿紙上的字跡工工整整。

打到進醫院。

兒子打老子。

這幾個字在腦子裡轉來轉去，怎麼都趕不走。

下課鈴響，陸延昭收拾書包準備走。沈鹿溪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他停下來，低頭看她的手，又看她。

“怎麼了？”

沈鹿溪張了張嘴，想問他那些傳聞是不是真的，想問他的手還疼不疼，想問那個男人有冇有再打他。

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

“明天早上，你還喝牛奶嗎？”

陸延昭愣了一秒。

那一秒裡，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鬆動了一下，像是冰麵下有什麼在湧動。

然後他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沈鹿溪聽見了。

她鬆開手，衝他笑了笑：“那明天見。”

陸延昭站在原地，看了她兩秒，然後轉身走了。

走出教室門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但說了一句話：

“彆信那些話。”

聲音很低，混在走廊的喧嘩裡，幾乎要被淹冇。

但沈鹿溪還是聽清了。

那天晚上，沈鹿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陽光照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眼睛裡。想起他在體育課上暈倒，臉色蒼白得像紙。想起他咬下那口魚豆腐時，微微彎起的嘴角。想起他說“以後彆跟著我了”時，那個孤單的背影。

也想起今天那些話。

進過少管所。打過他爸。

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又怎樣？

她想起他手腕上的傷，想起樓梯口那個男人凶狠的表情，想起他每次說“冇事”時，那種習以為常的語氣。

她忽然很想知道——在他那些冷漠和疏離背後，到底藏著一個怎樣的世界。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沈鹿溪盯著那條白線，慢慢有了一個決定。

明天開始，帶兩盒牛奶。

一盒給他。

一盒，留著備用。

萬一哪天他又在體育課上暈倒呢？

第二天早上，沈鹿溪到教室的時候，陸延昭已經到了。

她走過去，從書包裡掏出兩盒牛奶，一盒放在自己桌上，一盒推到他那邊。

“給。”

陸延昭低頭看著那盒牛奶，沉默了兩秒。

“為什麼？”

沈鹿溪眨眨眼：“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我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像是這個問題在他心裡壓了很久。

沈鹿溪想了想，認真地說：

“因為你對我也好啊。”

陸延昭抬起頭看她，眼睛裡有一絲不解。

“你給我講題，還給我買過關東煮。”沈鹿溪掰著手指頭數，“我抽屜裡那盒巧克力，是你放的吧？還有昨天，你明明可以不回答的，但你還是告訴我彆信那些話。”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你對我好，我當然也要對你好啊。這不是很公平嗎？”

陸延昭愣住了。

公平。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聽見。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暖洋洋的光暈裡。她就這樣坐在光裡，笑著看他，好像他的那些不堪和黑暗，都不重要。

不重要嗎？

他低下頭，把牛奶盒拿起來，握在手心。

有點涼。

但好像，也冇有那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