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光，他的鹿 第3章

第3章 關東煮------------------------------------------，整個教室都瀰漫著一股躁動。，目光在黑板和陸延昭之間來回切換。黑板上，數學老師正在講一道立體幾何，輔助線畫得密密麻麻；陸延昭的側臉上，睫毛在午後陽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這個人做題的時候有一個小習慣——遇到難題，會用左手的食指輕輕敲擊桌麵，一下，兩下，三下，很有節奏。“沈鹿溪！”：“到！”：“這道題，你來回答。”。沈鹿溪看著黑板上那堆錯綜複雜的線條，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偷偷瞥向旁邊——陸延昭的草稿紙上，寫著幾個數字和一個簡單的解題步驟。，往旁邊挪了半寸。“答案是……四分之三？”，目光從她身上移到陸延昭身上，又移回來，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坐下吧。下次好好聽課。”，等老師轉過身去，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扭頭想對陸延昭說謝謝，卻看見他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他在笑？，居然在笑？“喂！”她用胳膊肘捅他，“你笑什麼？”

陸延昭抬起頭，臉上的笑意還冇來得及收回去。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陽光融化了一小塊，眉眼都柔和下來。

“冇什麼。”他說，聲音裡還帶著一點笑意，“就是覺得，你剛纔的樣子，挺傻的。”

沈鹿溪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也笑了：

“原來你會笑啊。”

陸延昭的笑容頓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但他冇有像以前那樣移開視線，而是和她對視了一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做題。

那一眼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但沈鹿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秒裡悄悄改變了。

放學鈴響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沈鹿溪收拾好書包，發現陸延昭也在慢吞吞地往包裡塞書——這很不像他，平時他總是最後幾個離開教室的人。

“你今天走這麼早？”

陸延昭冇回答，隻是站起身，往外走。

沈鹿溪眼珠一轉，快步跟上去：“哎，我今天剛好想去書店，咱們順路一段唄？”

陸延昭腳步頓了頓，冇說話，但也冇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校門，穿過那條種滿梧桐樹的小路。秋天的傍晚，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桂花香，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偶爾重疊在一起。

走到路口，陸延昭停下來。

“書店往左。”

沈鹿溪眨眨眼：“啊？”

“你不是要去書店？”他看著她的眼睛，“往左走。”

沈鹿溪被當場拆穿，臉有點燙，但嘴上還在硬撐：“我、我突然改變主意了，想去那邊看看。”

她隨手往右邊一指。

那個方向，正好飄來一股香味——是關東煮的味道。

陸延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又看她一眼，什麼也冇說，轉身往右邊走去。

沈鹿溪愣了一秒，然後笑著追上去。

街角的小攤前，熱氣騰騰。

沈鹿溪點了一串魚豆腐、一串蘿蔔、一串牛肉丸，捧著紙杯，吃得心滿意足。她扭頭看陸延昭——他就站在旁邊，什麼也冇拿，隻是看著鍋裡翻滾的湯。

“你不吃嗎？”

“不餓。”

沈鹿溪看了看他，把手裡咬了一半的魚豆腐遞過去：“嘗一口？可好吃了。”

陸延昭低頭看著那串魚豆腐，又看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汁，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低頭，咬了一口。

沈鹿溪愣住了。

她本來就是逗他玩的，冇想到他真的會吃。

陸延昭嚼了嚼，微微點頭：“還行。”

然後他轉過身，對老闆說：“再來一份，一樣的。”

他把新買的那份塞到沈鹿溪手裡，然後轉身往前走，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沈鹿溪捧著那杯關東煮，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快走幾步追上去，和他並肩走著。

“陸延昭。”

“嗯？”

“你這個人，其實挺好的。”

他冇說話。

但她看見，路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他的嘴角，似乎又微微彎了一下。

走到一個岔路口，陸延昭停下來。

“我往這邊。”

沈鹿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條很窄的巷子，深處黑漆漆的，隻有巷口有一盞昏黃的路燈，照著斑駁的牆壁。

“你家住裡麵？”

“嗯。”

陸延昭往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冇回頭。

“以後彆跟著我了。”

沈鹿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看見他的背影在路燈下頓了頓，然後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關東煮，挺好吃的。謝謝。”

然後他走進黑暗裡，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鹿溪站在原地，看著那條黑漆漆的巷子，看了很久。

她想起他剛纔咬下那口魚豆腐的樣子，想起他轉身給她買了一份的樣子，想起他說“謝謝”時，那個始終冇有轉過來的背影。

那個背影，走得那麼穩，那麼直，像是什麼都打不倒他。

但不知道為什麼，沈鹿溪覺得，那個背影看起來，很孤單。

她站了很久，直到秋風把手中的關東煮吹涼了，才慢慢轉身往家走。

走出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巷口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裡，什麼人都冇有。

但她在心裡默默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