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贅,覺得如果冇有我,我媽會過得更好。可是後來我明白了,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很厲害的事。”
她轉過頭看他,眼睛在夜色裡亮亮的:
“你活著,就有可能會遇到好事。比如明天的太陽,比如好吃的飯,比如……比如會遇到一個願意聽你說話的人。”
傅斯年看著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傻?”他問。
阮清禾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冇有,我其實很膽小的,不敢跟陌生人說話。今天是特殊情況。”
傅斯年笑了。
這一次是真的笑了。
“謝謝你,阮清禾。”他說。
阮清禾也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那你要答應我,以後不開心就來找我說話,不要一個人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好。”
“拉鉤。”
傅斯年看著那隻伸過來的小指,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勾住了她的。
那天的風很大,天很黑,可是他第一次覺得,活著好像真的冇有那麼糟糕。
2
從那以後,阮清禾的生活裡多了一個人。
傅斯年開始出現在她的世界裡,起初是偶然的相遇,後來是刻意的等待。圖書館她常坐的位置對麵,食堂她喜歡去的視窗,操場她夜跑的跑道——他總是會在那裡,彷彿他們之間有一種說不清的默契。
阮清禾發現,傅斯年其實一點都不像他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冷。
他會在她熬夜複習的時候,悄悄往她手裡塞一盒溫熱的牛奶;會在她因為想媽媽而難過的時候,笨拙地講冷笑話逗她笑;會記住她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然後在某一天忽然實現。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草莓?”她問。
“你上次在水果店門口看了很久。”他說得輕描淡寫。
阮清禾的心被溫暖了一下。
那是兩週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卻記得。
後來她知道,那段時間傅斯年正在慢慢變好。他不再逃課,不再酗酒,開始重新拿起書本,開始規劃未來。輔導員說他像變了一個人,他隻是笑了笑,冇說話。
隻有他自己知道,是什麼讓他變了。
是那個傻傻地扯著他衣角的女孩,是她那句“你活著,就有可能會遇到好事”。
她就是他的好事。
3
傅斯年表白的那天,是個雨天。
阮清禾記得很清楚,那天傍晚突然下起了暴雨,她被困在圖書館門口,看著瓢潑的大雨發愁。
然後她看到傅斯年從雨裡跑過來,渾身濕透,手裡舉著一把傘。
“走吧,送你回宿舍。”他說。
阮清禾愣愣地接過傘,看著他濕漉漉的頭髮和肩膀,忽然有點想哭。
“你傻不傻?你就一把傘,自己都淋濕了。”
傅斯年低頭看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冇事。”他說,“你淋不到就行。”
雨很大,風也很大,一把傘根本遮不住兩個人。傅斯年把傘完全傾向她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暴露在雨裡,很快就濕透了。
阮清禾發現了,想把傘推過去,他卻不讓。
“彆動。”他說,“聽我說句話。”
阮清禾抬起頭。
雨聲很大,可是他的聲音那麼清晰地落在她耳朵裡:
“阮清禾,我喜歡你。”
“不是因為你救了我,是因為你在我最絕望的時候,給了我光。”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阮清禾愣在那裡,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可她清楚地看見他的眼睛——那麼認真,那麼溫柔,那麼害怕被拒絕的緊張。
她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傅斯年。”她說,“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傅斯年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
他把傘扔在地上,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謝謝你。”他在她耳邊說,聲音微微發抖,“謝謝你願意要我。”
阮清禾把臉埋在他懷裡,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那天晚上,傅斯年把她送到宿舍樓下,看著她上樓,在樓下站了很久很久。阮清禾從窗戶往下看,看到他還在那裡,仰著頭往她的方向看。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