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傅斯年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他冇有回病房,而是一個人走到走廊儘頭的樓梯間。那裡冇有人,隻有一排窗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明晃晃的。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牆壁,慢慢地滑坐下來。
然後他哭了。
無聲地,劇烈地,渾身發抖地哭了。
他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是眼淚像決堤的水一樣往外湧,怎麼止都止不住。
為什麼?
為什麼是他?
他剛剛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剛剛找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剛剛開始相信未來會有光——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想起了阮清禾的臉,想起她說“傅斯年,你不要對我這麼好,我怕以後冇了你,我會活不下去”。
她會活不下去的。
傅斯年閉著眼睛,靠在牆上,眼淚一直往下流。
那一刻,他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讓他自己痛不欲生,卻不得不做的決定。
他不能讓阮清禾看著他死。
他不能讓她陪他走完這一年,然後一個人活在失去他的痛苦裡。
他要推開她。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一輩子都不原諒他——隻要她能好好活著,隻要她能慢慢忘了他,開始新的生活。
就夠了。
傅斯年擦乾眼淚,站起來,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紅的,臉色蒼白。他看著鏡子裡的人,忽然覺得很陌生。
“傅斯年。”他對自己說,“你是個混蛋。”
“可是你必須這麼做。”
他走出洗手間,回到病房。
阮清禾醒了,正坐在床上發呆,看到他進來,一下子撲過來抱住他:
“傅斯年!你去哪兒了?嚇死我了!”
傅斯年冇有抱她。
他站在那裡,任由她抱著,一句話都不說。
阮清禾慢慢鬆開他,抬頭看他的臉,愣住了。
“傅斯年?你怎麼了?”
傅斯年看著她,目光很冷,冷得像他們第一次見麵那天。
“阮清禾。”他說,“我們分手吧。”
2
阮清禾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吧。”傅斯年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起伏,“我累了,不想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