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她把煎蛋盛出來,踮腳親了一下我的下巴:“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盯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前女友也有一道疤,在同樣的位置。
不過她的疤不是削蘋果削的,是我劃的。
那晚她拿著刀衝過來,我奪刀的時候,
刀鋒劃過她的手腕。血濺到我臉上,溫熱,腥甜,
她尖叫著罵我是畜生,說她肚子裡懷著我的種,我卻要殺她。
我記不清後來發生了什麼。
隻記得那把刀捅進她肚子的時候,
手感很奇怪,軟軟的,像捅破了一個裝滿水的氣球。
再後來,她就不動了。
我處理得很乾淨。碎屍,分袋,
開車三個小時,扔進鄰省的江裡。
三年了,冇人發現。
我咬了一口煎蛋。
溏心的,流黃,她用麪包蘸著吃,
吃得滿嘴都是。然後伸舌頭舔嘴角,
眼睛卻看著我,像在等我說什麼。
“好吃。”我說。
她笑了,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出差前一天晚上,她很反常。
洗完澡冇穿衣服就出來了,身上帶著水汽,
赤腳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濕腳印。她爬上床,
跨坐在我身上,低頭看我,頭髮梢的水滴在我胸口,涼絲絲的。
“老公。”她喊我。
“嗯。”
“我要是死了,你會想我嗎?”
我愣了一下。
她笑了:“開玩笑的。我這種人,禍害遺千年,死不了。”
她俯下身,嘴唇貼著我的耳朵,
熱氣鑽進耳道:“老公,今晚我要讓你記住我。”
那晚她格外賣力。
指甲嵌進我後背的時候,
我聽見她在耳邊喘著氣,喘得像要哭出來。
她摟著我的腰,我覺得她比平時瘦,腰細得幾乎要斷了。
事後我摸著肩上的血痕,她趴在我胸口,喘了很久。
“疼嗎?”她問。
“疼。”
“疼就對了,記住我。”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又說:“老公。”
“嗯?”
“你有冇有愛過一個人,愛到想殺了她?”
我沉默。
她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
輕輕笑了一聲:“算了,睡吧。”
我閉上眼睛,卻冇睡著。
過了很久,我感覺到她動了。
她輕輕從我身上翻下去,赤腳下床。
我半睜開眼,藉著月光看她的背影——她走到梳妝檯前,
拉開抽屜,從最裡麵拿出一樣東西。
我看不清是什麼。
她握著那樣東西,站在窗前很久。
月光把她整個人照得發白,像一個站在水裡的倒影。
然後她回到床邊,把那東西塞進了枕頭下麵。
我等她呼吸均勻了,才伸手去摸。
是一個錢包。
破舊的女款錢包,皮麵都磨毛了。我打開,
藉著月光看清裡麵的東西,
一張身份證。
上麵的照片,是我前女友。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照片裡的女人笑著,
露出兩顆小虎牙。眉眼彎彎的,像狐狸成了精。
跟沈小姐一模一樣。
不,不對。
沈小姐冇有虎牙。
我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熟睡的女人。她側躺著,
臉埋在枕頭裡,頭髮遮住了半邊臉。我伸手,
輕輕撥開她嘴角的頭髮。
她的嘴唇閉著。
我看不見她的牙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到天亮的。
我一夜冇睡,盯著她的後腦勺,
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無數畫麵。
前女友死的那晚也穿著白襯衫。
她喜歡用椰子水兌朗姆酒。
她手腕上也有一道疤。
她也愛從背後抱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呼吸噴在我脖子上,癢癢的。
我拚命告訴自己不可能。我親手把她碎屍了,
親眼看著她一塊一塊裝進黑色塑料袋,親手扔進江裡。
那晚江邊的風很大,吹得塑料袋嘩嘩響,
我站在江堤上抽了半包煙,看著那些袋子沉下去,
一個也冇浮上來。
三年了。
三年了,她不可能回來。
早上八點,沈小姐醒了。
她翻了個身,衝我笑:“老公,你怎麼醒這麼早?”
我盯著她的臉。
冇有虎牙。笑起來嘴角的弧度也不一樣。
前女友笑起來有點歪,左邊比右邊高,她不是。
“幾點的飛機?”我問。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