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唸的腳步釘在了門口。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個女人的臉……她在哪裡見過。不是在現實中,是在夢裡。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做過一個模糊不清的夢,夢裡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叫她“念念”,有一雙柔軟的手在給她梳頭髮。她以為那個聲音是母親,可母親的聲音她記得並不長這樣。
而現在,這個聲音活生生地出現在了她麵前。
“念念……”輪椅上的女人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而顫抖,“念念,我是媽媽。”
整整三秒鐘,顧唸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響了起來,冷冽如同冬天碎裂的冰麵:“我母親已經去世了,在她三十五歲那年,死於肺癌。”
輪椅上女人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著,雙手死死抓著輪椅扶手,指節泛白:“那年死的不是我。那是你三姨,我的雙胞胎妹妹沈若清。她代替我死了。”
顧念猛地回過頭看向蕭衍,眼中滿是震驚和質問。
蕭衍的神情很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他走向輪椅,在女人身邊蹲下來,握住了她的手,然後抬起頭對顧念說:“她說的是真的。十二年前,你母親沈若安被人囚禁在一座孤島上,長達十二年。你的三姨沈若清為了保護你和你的母親,偽裝成你母親的樣子回到顧家,最終被人害死。”
十二年的囚禁。一個雙胞胎妹妹替姐姐赴死。還有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兒,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母親還活著。
顧念覺得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過載了。她扶著門框慢慢滑坐到地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沈若安看到她這副模樣,心疼得幾乎要暈過去。她推動輪椅想要靠近女兒,但輪椅被地毯邊沿卡住了,怎麼都動不了。蕭衍及時反應過來,把輪椅推到了顧念麵前。
“念念,對不起,對不起……”沈若安伸出手想要擁抱女兒,但顧念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不是拒絕,是不敢相信。
顧念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麵的女人,腦海中飛速地運轉著。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是她母親,那顧婉凝說“你不是顧家的親生女兒”就是真的——因為她的母親根本不是顧衍之的妻子方敏,而是沈若安。但是等等,顧衍之的正牌妻子確實是方敏,那沈若安又是誰?
“方敏是你父親的妻子,不是我。”沈若安像是讀懂了女兒的心事,苦笑著說,“你父親在遇見我之前就已經結婚了,方敏是他的原配。我當年太年輕,太天真,以為愛情可以戰勝一切,結果……”
她冇有說下去,但顧念已經明白了。顧衍之和沈若安有過一段婚外情,而沈若安懷了她。這在顧家那種注重名聲的大家族裡是見不得光的事情,所以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顧家就把顧念放在了方敏名下撫養,對外宣稱是方敏的女兒。
“那方敏呢?”顧念問。
“方敏什麼都知道。”沈若安的聲音裡帶著恨意,“她恨我,也恨你。你以為她為什麼對顧婉凝那麼好對你那麼冷淡?因為顧婉凝是她的親生女兒,而你,是你父親背叛她的鐵證。”
一切都說得通了。方敏的冷淡厭煩,顧婉凝的優越感和惡意,顧衍之對她若有若無的疏離——不是因為她不夠好,而是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罪證。她是顧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是被藏起來不想讓人知道的醜聞。
“那三姨呢?”顧唸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三姨是怎麼死的?”
沈若安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緊閉的眼瞼中滲出:“你三姨,是被人害死的。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擋了太多人的路。不隻是她,還有你母親的失蹤,你以為隻是意外嗎?”
顧唸的心猛地揪緊了。
“是誰?”她問。
沈若安睜開眼睛,那雙和顧念如出一轍的眼眸中滿是哀痛和憤怒:“你猜不到嗎?是宋家。宋伯淵和他的兒子宋清硯。你三姨最後見到的一個人就是宋伯淵,她去見宋伯淵之前給我發了一條訊息,說‘姐,我找到那個東西了,很快就會有人接你離開’。”沈若安的聲音哽嚥了,“然後她就冇有再回來。”
顧唸的後背竄上一陣寒意。
她前世死在這個家族的手上,現在才知道這一切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經開始了。她的三姨,她的母親,還有她自己——沈家的兩個女人和沈家的一個孩子,被顧宋兩家聯手拆散、迫害、囚禁,像棋子一樣被擺佈,像垃圾一樣被丟棄。
而那個“東西”,三姨找到的到底是什麼?
顧念看向蕭衍,後者會意,從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