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生意上的事情,吳秀蘭拉著方敏的手說著家常,時不時誇顧念幾句“真是個好孩子”、“看著就乖巧”。
飯吃到一半,宋清辭來了。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風衣,風塵仆仆地從門口走進來,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對不起,路上堵車,來晚了。”
宋清辭在酒桌上雖然是晚輩,但因為嫁給了宋伯淵的兒子宋清硯,在顧宋兩家的輩分上有些微妙。她入座後先跟長輩們道了歉,然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顧婉凝旁邊,兩個人小聲交談了幾句,默契十足。
顧念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前世她覺得宋清辭和顧婉凝關係好是正常的,畢竟都是顧家的媳婦和女兒。現在她纔看清楚,這兩個人的關係遠不止姑嫂那麼簡單——她們之間的默契更像是長期合謀的共犯之間纔會有的那種心照不宣。
整頓飯吃得波瀾不驚,隻有一次,顧念差點冇忍住。
那是陸景琛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的時候,他夾菜的動作很自然,像是照顧一個需要寵愛的妹妹。他的筷子碰到她的碗時,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了她的指尖。
前世她被這個小動作撩得心跳加速了一整天。但現在,顧念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想起了自己臨死前,這隻手捏著她下巴說出的那些話——“我從頭到尾娶的都是顧家的家產”。
她用了全身的力氣纔沒有把那塊紅燒肉連盤子一起扣在陸景琛臉上。
宴席散後,兩家人各自離開。顧念走出望江閣的時候,晚風吹在她的臉上,帶著秋夜的涼意。她掏出手機,看到了一條來自李維安的訊息:“念念,明天下午三點,我辦公室。”
第二天下午,顧念準時出現在了顧氏集團總部的財務總監辦公室。李維安五十出頭,鬢角有些白髮,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看起來精明而溫和。辦公桌上攤著一摞檔案,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
“坐。”李維安抬手指了指沙發,自己也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茶還是咖啡?”
“白開水就好,謝謝李叔叔。”
李維安給她倒了杯水,在她對麵坐下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變了不少。”
顧念知道他說的不是外貌上的變化。前世她是個唯唯諾諾的小姑娘,跟人說話都不敢直視對方眼睛。這一世不一樣了,她的眼神平靜而堅定,像一潭深水,表麵上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洶湧。
“人總是要長大的,李叔叔。”顧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今天來,一是想跟您學習財務知識,二是有幾件事想請教您。”
“說。”
“第一件事,關於顧氏集團去年在華東地區的那筆投資。”顧念放下水杯,語氣不急不慢,“我記得公司在華東地區投了一個商業地產項目,當時預計年回報率百分之十五以上,但實際上項目到現在為止一分錢都冇有賺回來,反而一直在往裡麵貼錢。我想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李維安的眼鏡片後麵閃過一絲驚訝。華東地產生意是顧氏集團內部一個比較敏感的話題,普通的財務人員都不一定知道全部內情,更彆說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他重新打量了顧念一番,慢慢點了點頭:“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這件事說來話長,但主要的癥結在於——資金管理出了問題。”
“具體是什麼問題?”
李維安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該說多少。最終他選擇了坦白:“項目的主要資金分成三部分在運作,其中兩部分是對外公開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第三部分是對內不公開的,隻有極少數幾個人知道。那個不公開的部分,錢被人挪走了。”
“挪去哪裡了?”顧念問得很平靜。
李維安看著她,慢慢地笑了:“念念,你不是來學財務知識的。”
顧念也笑了,笑容溫和而真誠:“李叔叔猜對了。我是來找盟友的。”
李維安斂了笑容,沉默了幾秒:“你具體想做什麼?”
“我想請李叔叔幫我查三件事。”顧念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華東地產項目那筆被挪走的錢,最終的流向是哪裡,經手人都有誰。”第二根手指,“第二,顧氏集團過去五年裡所有與宋清硯有關的項目明細,特彆是他經手的金融投資類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