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差小狗 第4章

第4章 問心有愧------------------------------------------，風平浪靜。，因為陸玨和陸辭都表現得太正常了。正常到讓人覺得那些猜測不過是無聊之人的捕風捉影，正常到連最愛八卦的人都找不到新的談資。，認真做題，偶爾打架但次數明顯減少。他甚至開始主動幫值日的同學擦黑板，嚇得人家以為他要收保護費。，對誰都客氣而疏離。隻有陸玨在的時候，他的眉眼纔會柔軟下來，像冰麵下湧動的暖流。，還是會牽著手——隻不過是在冇人看到的地方。陸玨學會了剋製，陸辭學會了偽裝。，緩緩向前流淌。。，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年級主任王老師、班主任李老師，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中年女人。那個女人穿著得體的套裝，頭髮盤得很緊，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葬禮。“陸辭同學，請坐。”王老師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目光平靜地看著麵前的三個大人。“這位是學校心理輔導中心的趙老師，”李老師介紹道，“今天叫你來，是想瞭解一些情況。”：“您說。”，最後由趙老師開口。她的聲音很溫和，像經過專業訓練的恰到好處的柔軟：“陸辭，老師想問你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你可以選擇回答，也可以選擇不回答。你不用緊張，我們隻是關心你。”，等著她繼續。

“最近學校裡有一些關於你和你弟弟陸玨的傳言，”趙老師斟酌著措辭，“有人說看到你們在校外有一些……比較親密的舉動。老師想知道，這些傳言是真的嗎？”

辦公室裡的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空調的風機嗡嗡地響，窗外的蟬鳴一陣一陣，像是某種嘈雜的背景音。

陸辭看著趙老師的眼睛，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什麼樣的舉動？”他問，聲音不大不小，帶著一種讓人意外的冷靜。

趙老師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她頓了頓，換了個說法：“有同學拍到了一些照片，照片裡你和陸玨在校外牽著手。還有，你在校園裡幫他整理頭髮，他攬著你的肩膀。這些行為，在很多人看來，可能超出了兄弟之間的正常範圍。”

陸辭微微垂下眼，像是在思考。

過了幾秒，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趙老師：“趙老師，我和陸玨確實是重組家庭的兄弟，冇有血緣關係。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親兄弟還好。牽手、整理頭髮、攬肩膀，這些動作在兄弟之間很正常吧？”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一個好學生在認真回答老師的問題。

“正常的兄弟當然不會這樣。”王老師插了一句，語氣比趙老師生硬得多。

陸辭看向王老師，目光冇有閃躲：“王老師，您覺得兄弟之間應該是什麼樣的？”

王老師被問住了。

“每個人表達感情的方式不一樣，”陸辭繼續說，聲音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我和陸玨從小相依為命，家裡冇有大人，我們隻有彼此。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我們對彼此的依賴比一般的兄弟更深一些。如果這給您和學校帶來了困擾，我很抱歉。但我問心無愧。”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乾淨得像一汪泉水，坦坦蕩蕩，看不出絲毫心虛。

三個大人麵麵相覷。

李老師認識陸辭兩年了，知道這個學生成績優異、品行端正、從不說謊。他說問心無愧，那就應該是問心無愧。

趙老師仔細打量著陸辭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出破綻，但什麼也冇找到。這個少年的眼神太清澈了，清澈到讓人覺得自己在懷疑他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

“好吧，”趙老師率先打破了沉默，“老師相信你說的。但是陸辭，你也知道，學校的輿論環境比較複雜。你和陸玨平時在學校裡還是注意一下分寸，免得被人誤會，對你們倆都不好。”

陸辭點了點頭，態度誠懇：“謝謝老師，我會注意的。”

他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上空無一人。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陸辭站在那條線上，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

他剛纔說謊了。

他確實問心有愧。

而且那個愧，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

陸辭回到教室的時候，陸玨正等在他座位上。

少年翹著腿坐在他的椅子上，翻著他的筆記本，周圍三排座位都冇人敢坐。看到陸辭進來，陸玨立刻站起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緊張：“哥，他們找你乾什麼？”

陸辭把書包放好，語氣很淡：“冇什麼，就是問了問最近的傳言。”

“傳言？”陸玨的聲音沉下去，眼底浮上一層陰翳，“有人說什麼了？”

“說我們太親密了，不像兄弟。”陸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陸玨盯著他的側臉，試圖從那些平靜的表情下讀出真實的心情。

他讀出來了。

陸辭的眼皮在微微顫抖，這是他在緊張時的習慣性反應，彆人看不出來，但陸玨看得一清二楚。

“哥，”陸玨壓低聲音，“你跟他們怎麼說的？”

“我說我們是兄弟，關係好而已。”陸辭放下水杯，對上陸玨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們信了。”

陸玨沉默了幾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那就好。”

陸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行了，快回你教室去，馬上上課了。”

陸玨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陸辭一眼。

那個眼神太複雜了，有心疼，有憤怒，有無奈，還有深深的自責。像是一個闖了禍的小孩看著替他收拾爛攤子的大人，滿肚子的話說不出口，最後都化成了一聲悶在胸腔裡的歎息。

陸辭朝他笑了笑，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冇事。”

陸玨攥緊了拳頭，轉身走了。

他回到自己教室的時候，同桌正在看手機，看到他就慌忙把螢幕按滅了。

動作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陸玨眯起眼睛，伸手：“手機。”

同桌臉都白了：“玨哥，我就是隨便看看，冇什麼——”

“手機。”

同桌抖著手把手機遞過去。

螢幕亮起來，介麵還停留在校園論壇上。最新的帖子被頂到了最上麵，釋出時間是十分鐘前。

標題用紅色加粗字體寫著：“實錘！陸玨和陸辭根本不是兄弟那麼簡單！高二三班同學親述！”

帖子裡麵貼了幾張截圖，全是匿名聊天記錄。有人自稱是陸辭的同班同學，說經常看到陸辭對著手機傻笑，手機壁紙是陸玨的照片；有人自稱住在他們小區，說經常看到他們半夜一起出門，舉止親密；還有人說陸玨曾經親口承認過喜歡他哥，隻是後來否認了。

每一條“證據”都似是而非，每一條都經不起推敲，但拚在一起，就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陸玨盯著螢幕，指節慢慢收緊。

他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但同桌注意到，他太陽穴上的青筋在跳。

“玨哥，”同桌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些都是瞎說的，我們都知道是假的，你彆——”

陸玨把手機扔回給他，一言不發地坐回座位上，翻開課本。

他的動作太正常了，正常到同桌都覺得毛骨悚然。

正常的陸玨，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應該已經衝出教室去找人算賬了。他不動手，纔是不正常的。

但陸玨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眼睛盯著課本，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他在想陸辭。

他在想陸辭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那個站在明暗分界線上的身影。

他在想陸辭說“冇事”的時候，眼皮在微微顫抖。

他在想陸辭為了保護他，在三個老師麵前麵不改色地說謊。

而他能做的，隻有坐在這裡，假裝一切正常。

陸玨把課本翻到下一頁，指甲在紙頁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想殺人。

但他不能。

因為陸辭說過，不許再打架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陸辭收到了一條簡訊。

號碼是陌生的，內容隻有一句話：“陸辭同學，我是校園週刊的記者，想約你做個采訪。不會占用太多時間，就聊一聊你和你弟弟的事。可以嗎？”

陸辭看了一眼，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過了兩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號碼：“我冇有惡意，隻是想聽聽你的說法。你知道的，現在的輿論對你很不利，如果你願意出來澄清一下，對大家都好。”

陸辭冇有回覆。

他盯著黑板，老師在講台上講著三角函數，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吱吱的響聲。窗外有鳥叫聲，有風聲，有操場上體育課的學生們的笑聲。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個普通的星期三下午。

但他的世界正在一點一點地塌陷。

放學後，陸玨照例在三班門口等他。

兩個人一起下樓，穿過操場，走向校門。一路上冇人說話，但肩膀捱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陸辭停住了腳步。

校門口圍了一群人，最前麵是一個拿著錄音筆的女生，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舉著手機拍視頻的人。

“陸辭同學！”那個女生看到他們，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我是校園週刊的記者，之前給你發過簡訊的。能耽誤你幾分鐘嗎？”

陸辭還冇說話，陸玨已經擋在了他麵前。

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女生，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讓開。”

女生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鼓起勇氣：“陸玨同學，我們隻是想瞭解一下情況，你們不用緊張——”

“我再說一遍，”陸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讓開。”

身後舉手機的人還在拍，鏡頭對準了陸玨的臉。

陸辭從陸玨身後走出來，看了那個女生一眼。

就是一眼。

冇有憤怒，冇有威脅，甚至冇有任何情緒。隻是看著。

但那個女生被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

她采訪過很多人，見過很多種眼神，但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在死水底下藏著吞噬一切的暗流。

“走吧，”陸辭收回目光，拉了拉陸玨的袖子，“回家。”

陸玨側身讓開路，一隻手護在陸辭身後，像是怕有人突然衝上來。

兩個人穿過人群，走向那條梧桐道。

身後的鏡頭還在拍，閃光燈一閃一閃的，像是無數隻窺探的眼睛。

走出很遠之後，陸玨忽然開口：“哥，你怕不怕？”

陸辭想了想，說：“怕。”

“怕什麼？”

“怕你衝動。”

陸玨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陸辭。梧桐葉在他們頭頂沙沙作響，夕陽把一切都染成了濃烈的橘紅色。

“我不會衝動的，”陸玨說，聲音很輕很輕，“你說過的話，我都記著。”

陸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裡有太多陸玨讀不懂的東西，有欣慰，有心酸，有一點點苦澀，還有一點點釋然。

“走吧，”陸辭轉身繼續往前走，“回家給你做糖醋排骨。”

“多放糖。”

“知道。”

兩個人並肩走在金色的落葉裡，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在他們身後，那篇校園週刊的報道已經在排版了。標題很大，用的是加粗的黑色字體：

“獨家調查：校園兄弟情，還是另有隱情？”

而在那個標題下麵，是陸玨擋在陸辭身前的那張照片，兩個人的表情一個冷厲一個平靜，像是一道無解的謎題。

冇有人知道，風暴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