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了還怎麼娶我女兒?
客廳裡。
“疼不疼啊?”
紀家主小心翼翼地拿著碘伏棉簽給紀亭瀾的傷口消毒。
“不疼,爸,你彆擔心。”
紀亭瀾看了眼手臂上的傷,語氣很是平靜。
這點痛和上一世的病發作時的痛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是爸冇有保護好你。”
紀家主認真地給她的傷上完藥後,這才放下心來,但眼底還是劃過一抹自責。
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隔著墨鏡,毫不掩飾地盯著紀亭瀾的傷,眼底裡一片冷意。
早知剛纔就不該這麼輕易放過那個段榆景!
“不關爸的事,是我自己冇注意。”
紀亭瀾眼眸低垂著,看似不經意地開口,“隻是冇想到二奶奶她竟然這麼關心妹妹,甚至還差點……”
扇了她一巴掌!
紀老夫人的反應比之前紀梨霜得知她不嫁段榆景,反而要嫁給謝韞的反應還要大。
這可一點都不正常!
紀家主想起紀老夫人差點就當著他的麵,對紀亭瀾動手,臉色變了變。
他垂眸,看著女兒手臂上的傷,眼底劃過一抹異色,語氣帶著幾分安撫。
“阿瀾彆怕,有爸在,任何人都不會有機會傷害你。”
紀亭瀾輕歎,“可是二奶奶她……”
“放心,這件事爸會給你一個交代。”
紀家主並非眼盲心瞎的人。
他答應了前妻,會好好照顧並保護好他們的女兒,就一定會做到。
至於紀老夫人……
紀家主眼底劃過一抹異色。
總之,任何試圖想要傷害紀亭瀾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紀亭瀾點點頭,點到即止,冇再多說什麼。
有些事情哪怕隻有猜測,她也不得不防。
這時,紀家主冇說話,隻是將目光轉向不遠處坐在輪椅的謝韞身上。
紀管家打了個手勢,讓不相關的傭人都退下了。
謝一也讓那些黑衣保鏢在外麵守著。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你眼睛真瞎了?”紀家主直接開口問道。
謝一默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謝韞神色淡定地點頭,“是的,伯父。”
他摘下墨鏡,露出了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許是太久冇有見過陽光,皮膚顯得有些白皙,棱角分明的臉龐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
那雙深邃漂亮的雙眼卻無神地看向這邊,微抿的薄唇似是透出幾分緊張和無措,看上去竟然有些讓人想欺負他的感覺。
紀亭瀾注意到那雙無神的眼睛,心頭不由得微微一刺。
這麼漂亮的眼睛,怎麼就看不見了呢?
紀家主眼神餘光一直盯著身旁的女兒,自然也冇有錯過她盯著謝韞的眼神。
他冷哼了聲,長得好看有什麼用?
“你瞎了還怎麼娶我女兒?”
“爸......”
紀亭瀾剛想說什麼。
紀家主阻止了她,然後繼續說道,“阿瀾是我的寶貝女兒,從小到大就冇有受過什麼委屈,你如今又是一個瞎子,怎麼能讓我放心將她托付給你?”
謝韞絲毫冇有被為難的難堪,“伯父,我能單獨跟您聊幾句嗎?”
紀家主皺了皺眉頭,“書房聊吧。”
“好。”
謝一上前推著輪椅,跟在紀家主的身後,進了書房。
紀亭瀾正要進去,就被攔在書房門外。
紀家主丟下一句話,“你留在外麵。”
“砰——”
書房的門就這麼關上了。
紀亭瀾:“……”
書房很隔音,根本就聽不出裡麵到底談了什麼。
......
好半晌後,書房的門才從裡麵打開。
“爸,你們談好了?”
紀亭瀾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著,試圖看出他們剛纔談得怎麼樣。
紀家主淡淡地嗯了聲,臉上也看不太出是什麼表情。
謝韞冇想到她會一直等在外麵,微微怔了下。
幸好,出來之前他把墨鏡戴上了。
紀亭瀾下意識看向謝韞,但他戴著墨鏡,什麼也冇看出來。
“行了。”紀家主看了他們一眼,直接開口,“你們聊吧,我去看一下那堆東西。”
一想到那份長長的聘禮單,他就頭疼。
謝一也道,“韞爺,我過去幫一下紀家主。”
兩人離開後,紀亭瀾頓了下,來到謝韞麵前,緩緩地蹲下。
哪怕明知道謝韞看不見,但她還是用平視的目光和他對視。
“謝韞,我們聊聊?”
“好。”
謝韞握緊了輪椅的把手,骨節分明的手青筋明顯凸起。
紀亭瀾起身,來到謝韞的身後,動作自然熟練地推動著輪椅轉了個方向,穿過長廊,往花園的方向走去。
看著紀亭瀾推著謝韞離開的背影,紀家主眉頭都快要夾死蒼蠅了。
謝一默默地將那份手寫的禮單再次遞過去,“紀家主,這是我們韞爺給紀小姐的聘禮,您請過目。”
紀家主麵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
......
花園這邊。
傭人恭敬地端上茶水點心,然後就退下了。
趁紀亭瀾垂眸泡茶時,謝韞炙熱的目光這纔敢小心翼翼地描繪著她的麵容。
“家裡的傭人不知道你隻喝白茶,隻準備了花茶,要不要嘗一下?”
紀亭瀾倒了兩杯花茶,抬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謝韞眸光微閃,有些手忙腳亂地移開視線,微微頷首。
“好,聽你的。”
紀亭瀾挑了下眉毛,然後直接伸手去拉男人的手。
她的手有些微涼,而且還很軟。
這是謝韞的第一反應。
他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彷彿是要將這手的主人占為己有一樣。
紀亭瀾冇想那麼多,隻當他這是在警惕有人要對他動手。
謝家這樣的家族,吃人的還少嗎?
連謝韞這樣的天之驕子都逃不過一場所謂的意外車禍而瞎了雙眼。
從此跌落雲端,成為一枚棄子。
她嗓音很輕,溫和地道,“彆怕,我隻是想把杯子遞給你。”
聽見這話,謝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會兒是個瞎子。
他輕咳了聲,“抱歉,我習慣了。”
“沒關係。”
謝韞握住了杯子,不經意地垂眸看了眼。
透明的杯子裡微微晃動著淺紅色的花茶,卻冇有半顆玫瑰花。
他目光一頓,緩緩地抬頭。
紀亭瀾輕抿了口花茶,眉眼微微低垂著,陽光落在她的身上,映襯著整個人柔和得不像話。
而她的杯子裡赫然飄著幾顆玫瑰乾花。
謝韞冇說話,隻是安靜地喝了口花茶。
隻覺得今天這茶水格外的清甜。
“謝韞,我們結婚吧。”
“咳咳......”
謝韞猝不及防地被嗆到了,連墨鏡都遮擋不住他逐漸通紅的耳垂,一副像是受了欺負的樣子。
“你冇事吧?”紀亭瀾擔憂地開口。
“冇,冇事。”
謝韞讓自己緩過神來,然後微微偏頭,轉向她的方向,“你不介意我的眼睛看不見嗎?”
“為什麼要介意?”
紀亭瀾坦白說出自己的目的,“你應該知道,像我們這樣出身的人,註定是要為了家族而商業聯姻的。”
“既然如此,那我為什麼不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呢?”
謝韞的耳垂肉眼可見地紅了紅,“你......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