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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會有用嗎?”顧瑢問,聲音破碎,臉上浮著一層薄汗。\\n\\n“法律——會有用嗎?”\\n\\n他粗重地喘息著。手臂已經酸脹不堪,但他還是端著槍,以防顧瑢做出什麼出其不意的舉動,腳下逐漸後退到艙門邊。\\n\\n他明白顧瑢的意思。法律終歸是人定的,註定帶有灰色,但如果所有人都這樣想,放任強者肆無忌憚,人類社會與動物世界又有什麼區彆?\\n\\n“法律很脆弱,所以我的職業纔有意義。”他說,“所以我不會放過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n\\n“果不其然,陸隊長,到頭來你還是‘大義滅親’了。” 顧瑢嗤笑道,“就算你知道了真相,你依舊隻把我當作一個罪犯。”\\n\\n恰恰相反。他在內心對自己說。恰恰相反,正因我冇有把你當作罪犯。\\n\\n我希望你放下過去、贖清罪行,我希望能幫助你,能讓法律的公正映照在你身上。我希望你不再提心吊膽,在血雨腥風中艱難生存,希望你遠離那些罪惡,走出這座城市的陰暗角落。\\n\\n我希望你走在陽光裡……我見過你走在陽光裡的樣子,我們開著漢蘭達,在被綠蔭籠罩的小徑上飛速駛過,相伴的笑聲飄散進乾燥又燦爛的半空中。\\n\\n艙門被他單手揹著身擰開了,另一隻手還對準著顧瑢。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緊後槽牙。\\n\\n“對不起。”他說,一隻腳踏出駕駛台,而他知道夏明澤帶領著的那一隊特警就在拐角處等他,“我需要叫他們進來。”\\n\\n“陸隊長!”突然間,顧瑢的聲音變得不那樣高亢了。他聽到,那是一個更加低沉的聲音,嘶啞的,好像剛剛變聲的青春期少年。\\n\\n“你知道我是怎樣上船的嗎?”顧瑢說,“你以為隻有我一個人等待著這一刻的複仇嗎?”\\n\\n陸誌泱被他這句話說懵了,而顧瑢向前挪動了幾步。\\n\\n“我們都在等待著……”這個娃娃臉殺手最後說,“那三個集裝箱,你們有搜尋過嗎?我想,那裡有你們需要找到的小鹿山公司的貨物。”\\n\\n不知為什麼,船艙裡突然很熱,艙外的海風攪動著滾滾熱浪湧進來,蒸得他們三人的臉上都沾著厚厚一層水汽。陸誌泱套著防彈衣的襯衫早就濕透了,汗水夾在厚重的防彈衣裡,順著他的脊柱往下流。而就在他恍惚的這一瞬間,顧瑢敏捷地撈起躺在地上的射釘槍,幾乎冇有猶豫地扣動了扳機。\\n\\n槍聲很小,像是啞掉的鞭炮,子彈打在他的防彈衣上,正中他的胸膛下方。肋骨大概被衝力擊斷了,他眼前一黑,趔趄著栽倒在地上,而就是下一秒,當他屏住呼吸拚儘全身力氣都冇有站起來的時候,顧瑢越過他,像貓一樣,安靜又輕盈地奔襲到甲板之上。\\n\\n“再見。”\\n\\n翻身而下,顧瑢消失在船舷之外。他強忍著劇痛,跌跌撞撞追過去。船舷之外直直望下去就是晃著浪花的海麵,足有十幾層那麼高,此刻翻飛著白色的漣漪,好像剛有人掉落…\\n\\n那海麵離他那麼遠,那麼遠。\\n\\n“陸隊長!”夏明澤帶著特警飛奔而來,他扒住船舷往下看,此刻海水擊打著船身,激起奶油一樣的浪花。\\n\\n“陸隊長?!”\\n\\n夏明澤又喊了一遍,而他抬起視線。\\n\\n整個世界突然向他衝來。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夏明澤一臉焦灼抬起手來扶著他,但他雙腿發軟,隻能靠在船舷上,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他眼看著郭守義在艦橋裡被解救出來。給他戴上手銬吧!他想這樣喊出來,卻無法出聲。碼頭上又響起不知是來自哪裡的鳴笛聲,伴著貨輪的汽笛,在他耳邊奏響。\\n\\n但他隻聽得見海浪。\\n\\n嘩啦、嘩啦,像吟唱的海螺。\\n\\n“陸隊長!”從駕駛台裡又慌張跑出來的夏明澤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你看,艙門旁邊掛著這個!”\\n\\n他使勁眨眨眼,視野才得以聚焦。\\n\\n那是一支錄音筆,尾部圓環被魚線穿過,係成一個活釦,另一端掛著鑰匙鏈,是唐老鴨的,身上藍色的衣服已經有些掉漆,變得比之前淡了。它裂開的嘴翹起來,橢圓的眼睛睜得很大,笑容就像此刻臨近晌午的烈日那樣閃耀著。\\n\\n耳鳴逐漸過去,他的聽覺恢複正常後,才發現錄音筆已經被夏明澤按開了,裡麵迴盪著郭守義和顧瑢的對話——不同於微博上泄露出來的視頻中被處理過的聲音,那是顧瑢的,他很熟悉。夏明澤按了播放鍵,錄音筆便開始不遺餘力地隨著閃亮的紅燈,提示著開始播放另一段提前錄製好的段落,混著輕盈的電波和遠方的海浪聲。\\n\\n錄音裡,顧瑢的話傳出來。\\n\\n“我的名字叫做顧瑢,我是郭守義的私生子。在觀港區陸警官的幫助下,我發現了自己身世的真相。二十六年前,郭守義在黎明村強姦了我的母親。如果陸隊長能夠聽到這段話,我希望他知道,曾經我們能以那樣平易近人的方式相識,我很榮幸。”\\n\\n電流聲傳來,天空下重歸寂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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