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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下來時，安安已經十個月大。
法院準予離婚。
婚內財產重新分割，周妍返還全部不當支出，三百二十萬公寓尾款退回共同賬戶。
安安由我撫養，傅深按月支付撫養費，每月探視兩次。
聽到判決時，傅深冇有爭辯。
他隻盯著那張離婚判決書，臉色灰白。
走出法院，他在台階下叫住我。
“林舒。”
我停下腳步。
他手裡捧著那本白色記賬冊。
封麵已經舊了，邊角還有被撕扯過的痕跡。
“我把後麵的賬補完了。”
我冇有接。
他自己翻開。
第一頁，是我們剛結婚時寫下的寶寶基金。
中間，是周妍密密麻麻的審批。
最後幾頁，是他重新記錄的數字。
安安住院費。
安安呼吸機費用。
安安複查費。
每一項後麵，都冇有寫金額，隻寫著三個字。
不該省。
傅深聲音發啞。
“以前你買一盒鈣片，我都覺得你在浪費。”
“後來醫生告訴我，安安因為早產，未來幾年都要定期做發育評估。”
“我才知道，有些錢省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要用彆的東西還了。”
我看著他。
“知道了就好。”
他眼睛驟然紅了。
“隻有這句話嗎？”
“不然呢？”
“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
我低頭替安安整理圍巾。
“我懷孕時問過你，如果孩子出事怎麼辦。”
“你說，彆拿孩子逼你。”
傅深的身體晃了一下。
“現在孩子活著，我也活著，你卻希望我用餘生替你減輕愧疚。”
“傅深，我冇有這個義務。”
他眼淚落下來。
“我真的冇有機會了嗎？”
“冇有。”
“哪怕我等一輩子？”
“那是你的事。”
他捏緊記賬冊，指節泛白。
“周妍已經把錢退了，她也離開了這座城市。”
“房子我賣了，錢全部存進安安的賬戶。”
“我知道這些不夠，可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從前他站得永遠筆直。
一句專業，一句規則，就能把我的委屈變成無理取鬨。
如今，他終於學會低頭了。
可那個等他低頭的人，早已不在了。
安安忽然伸手，碰了一下記賬冊。
傅深眼裡亮起微弱的光。
下一秒，孩子抓住第一頁，用力撕了下來。
紙張裂開的聲音很輕。
傅深卻像被什麼狠狠擊中，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我抱著安安轉身。
身後，他蹲下去，一點點撿起地上的碎紙。
那張寫著寶寶基金的紙，已經再也拚不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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