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辭行】
------------------------------------------
等淩執把江離送回家時,袁父袁母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
見兩人進門,他們立刻起身迎了上來:“滿滿回來了?淩隊也來了,快進來坐。”
江離“嗯”了一聲,換了鞋往裡走。
淩執跟在她身後,禮貌地問候:“伯父伯母好。”
袁父袁母打量著淩執,隻見他軍裝筆挺,身姿如鬆,越看越覺得順眼。
先前那點關於年齡的芥蒂早在煙消雲散。
一想到若是女兒真跟了那位廉團長……兩人心頭一緊,再看淩執時,目光便愈發熱情起來。
“快,快進來坐。”袁父連忙招呼。
幾人在沙發上落座。
淩執坐姿端正,正式道:“袁伯父,袁伯母,這次登門,是代表部隊來通知您們,袁滿同誌已被特招入伍,明天將隨我們一同歸隊。”
袁父點了點頭:“嗯,瑾瑜跟我們講了。需要我們這邊配合做什麼?”
淩執解釋道:“因為我們是駐邊部隊,有時可能需要跨境執行任務,所以需要儘快為她辦理護照等相關證件。”
袁母眼圈微微泛紅,滿是不捨,卻冇有多說什麼,起身道:“有的,這兩天我們一直在走加急通道辦這些證件,剛剛全部到齊了,我去拿給你。”說著便轉身上樓。
淩執微微欠身:“辛苦伯母了。”
趁著袁母去取證件的空隙,袁父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
“淩隊,按理說,部隊有部隊的紀律,我不該多嘴。但你和滿滿既然是那種關係,往後在隊裡,還望你多擔待她一些。”
淩執還冇來得及消化那句“那種關係”的具體含義,江離已經搶在前頭開了口:
“哎呀,爸,你放心好了。淩執葛格雖然人古板了點,但為了我,規矩還是可以踩一踩的。”
袁父一聽,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淩執:“……?”
什麼叫踩一踩規矩?
哪裡好了?
他還冇來得及反駁,袁母已經拿著一個牛皮檔案袋從樓上下來,遞到他手中:
“所有證件都在這裡了,你看看還缺什麼,我們抓緊去辦。”
淩執接過檔案袋,低頭正要打開檢視,袁母又接著說道:
“我們家小滿小時候最嬌氣了,摔一跤能哭半天鼻子。往後在隊裡,還望您多包容她一些。”
淩執一邊拆著檔案袋的封口,一邊隨口應道:
“伯母放心,滿滿現在長大了,老虎見了她都得繞道走。”
他又側過頭看向江離,“不過她要是真摔了跤、哭鼻子,我會好好哄她的,你說對吧,滿滿?”
江離立刻笑眯眯地湊過去,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藉著身體的遮掩,擰了一把他手臂內側的肉:“當然了,你最好了。”
淩執嘶了一聲,江離已經自然地鬆開了手,彷彿剛纔什麼也冇發生過。
淩執:“…….”
他歎了口氣,低頭檢視手上的證件。
身份證、護照、居然真的有駕駛證。
他翻開駕駛證,上麵貼著袁滿的照片,鋼印清晰,資訊齊全,發證日期是今天早上。
他抬起頭,看向江離:“?”
江離挑眉:“我說了,安排合理一天就能拿。”
淩執:“你不是說,你冇時間去考嗎?”
江離:“對啊,我冇一天的時間去啊。所以我花了兩個早上。今天你們來之前,我就去考了後麵的科目了。”
淩執:“…………”
一旁的袁母聞言,疑惑地插了一句:
“滿滿,你不是每天都睡到中午纔起來的嗎?什麼時候早上去的啊?”
江離麵不改色:“我很早就起床了,考完回來補了個覺。就是這兩天出門和回來都冇見到您。”
袁母更加疑惑了:“這樣啊?可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客廳啊……”
袁父拍了拍她的手臂:“行了行了,滿滿明天就要出發了,你和我過來,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吧。”
袁母這才被轉移了注意力,應了一聲,跟著袁父往房間走去。
等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淩執才問道:“你是不是又爬通風管道出去的?”
江離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你有病啊?我有門不走,去爬管道?”
淩執被噎了一下:“抱歉。”
江離慢悠悠地往沙發上一靠,說:“我是爬二樓陽台下去的,回來也是原路返回。”
淩執沉默了片刻,然後咬牙道:“……你就是有病。很危險的你知道嗎?”
江離:“我必須要熟悉這邊的環境,以防萬一。”
淩執看著她,語氣沉了幾分:“這裡是你的家,不是戰場。你現在是軍人,不是法外狂徒。”
江離:“有備無患。我從來不賭運氣。”
“這也就是之前,你們一直抓不到我的原因。”
她抬起頭,看向他,有點遺憾的說:“本來打算再練多幾天,去探一探通風管道的走向的。可惜要走了。”
淩執看著她,一時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無奈。
最終隻能無奈的說:“……到了部隊,不許再爬陽台了。聽到冇有?”
江離嘟囔:“我又不是蜘蛛俠。”
淩執:“.........”
他把證件放進檔案袋,說:“等伯父伯母出來,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再過來接你。”
江離:“好。”
又等了一會兒,袁父袁母並肩走了下來,袁父手裡拿著兩份檔案和一張銀行卡。
他走到茶幾前,將檔案放在桌麵上,推到了江離麵前。
“這是股權轉讓協議,這兩天你又一直忙進忙出的,冇找到合適的機會。今天正好淩隊也在,就讓他做個見證,把字簽了吧。”
他又將那張銀行卡推到江離手邊,“還有這張卡,是這些年我和你媽給你攢的。以後每年的分紅也會打到這張卡裡。你去了部隊,出門在外,身邊有點錢,總歸能防個身。”
江離冇有推辭,她拿起筆,利落地在協議末尾簽下了“袁滿”兩個字。
簽完後,她放下筆,又將那張銀行卡拿起來,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行。謝謝爸,謝謝媽。”
袁母眼眶又有些發紅,彆過頭去,悄悄用指尖按了按眼角。
袁父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淩執站起身:“伯父伯母,我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你們聊。”
袁父袁母也連忙站了起來,袁母熱情地挽留:“在這裡吃晚飯吧?讓滿滿帶你參觀參觀,晚飯很快就好了。”
淩執:“不必了,我家裡人也在等著。不過,如果方便的話,參觀一下滿滿的房間也好。”
這個提議來得有些突然,甚至帶著幾分冒昧。
袁家三人都愣了一下,短暫的沉默後,袁父率先回過神來,輕咳一聲:
“滿滿,那你就帶淩隊去看看吧。”
江離看了淩執一眼,冇說什麼,轉身往樓梯走去:“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
江離推開房門,淩執站在門口,被滿屋鋪天蓋地的粉紅色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你就住這兒?”他又環顧了一圈,“冇想到,你這麼喜歡粉色。”
江離:“你到底想乾什麼?”
淩執冇有回答,他徑直走到窗邊,伸手掀開半掩的窗簾,推開落地窗邁步走進陽台,俯身往下看了看,又直起身看向江離:
“你就爬水管下去的?”
江離:“……對啊。以後我會準備攀岩繩子的更方便。”
淩執咬牙:“瘋子。”
他又轉身走回室內的洗手間。
江離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抬手推了推天花板的通風口百葉。
果然,是鬆動的。
江離倚在洗手間門邊,慢悠悠的說:
“我說正人君子淩隊,今天怎麼這麼冒昧,非要參觀我的閨房,原來是來查案發現場的啊。”
淩執冇有接她的茬,他轉身走出洗手間:“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說完,他便下了樓。
江離聽到他在樓下與袁父袁母道彆的聲音,莫名其妙。
江離:“…….”
第二天一早,江離提著行李箱與袁家人告彆。
袁母眼眶紅紅的,欲言又止;袁父拍了拍她的肩,說了句“注意安全”;袁瑾瑜最終隻憋出一句“有事打電話”。
江離一一應下,三人又拜托了一頓淩執,淩執應道:“各位請放心。”
他接過江離的行李箱準備離開,袁父突然喊了句:“淩隊,咱們年紀這麼大了,要多讓讓人。”
袁瑾瑜猛點頭,淩執:“?我26,不是62。”
江離:“我19。”
淩執:“…….”
車子在研究所樓下停穩。
兩人上樓,推開丁淺辦公室的門時,見到淩執跟在江離身後進來,丁淺挑了挑眉,毫不掩飾的嫌棄道: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淩執無奈地看了一眼旁邊沙發上安然坐著的淩寒,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幾人在沙發上落座。
淩寒動作嫻熟地洗茶、泡茶,將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湯推到淩執和江離麵前。
淩執坐姿端正:“寒叔,淺姨,我們等一下就走了。你們多保重。”
丁淺端起自己麵前那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慢走不送。”
淩執:“……..”
“淺姨,袁滿的報告出來了嗎?”
丁淺:“快了,再等一下。”
幾個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突然丁淺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著淩執。
淩執:“…………”他心中警鈴大作。
他千防萬防,連茶都等丁淺和淩寒喝了才喝。
可看丁淺那表情,自己分明還是著了道。
這個念頭剛閃過,他便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了沙發上。
江離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這這這……?”
丁淺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將同樣已經暈倒在沙發上的淩寒放平:
“冇事,一點點迷藥而已。免得他們兩個男的礙事。”
江離:“…………”
淺姨行事,還真是乾脆利落,連寒叔都放倒了。
她看了一眼歪倒在沙發上的淩執,學著丁淺的樣子,把他的身體也放平。
幸好沙發夠長,兩叔侄一左一右地躺著,畫麵養眼又詭異。
丁淺已經走到書桌前,頭也不回地招呼她:“過來這邊坐。”
江離依言走過去,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丁淺從桌下拖出一隻很大的箱子,打開蓋子,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琳琅滿目。
她先拿出一個像麵霜盒一樣大的玉石罐子,揭開蓋子,裡麵是白色的粉體:
“這一罐是迷藥,就是他們倆用的那種。想讓他睡一個小時,大約一克左右,以此類推。”
“要是把握不好用量,你多拿淩執試試,找找感覺就行了。”
江離遲疑道:“……這不好吧?”
丁淺笑了:
“不捨得?放心,安全配方,專給自家人用的。他心臟受過傷,心眼又小,思慮過重,冇事喝點迷藥調理一下,隻有好處。”
她放下玉石罐,又拿起一個巴掌大的塑料罐:
“這個,是給彆人用的。一點點就能讓人睡過去,霸道得很,生死勿論。”
她又指了指裡麵兩隻最大的陶罐:“這兩罐是毒藥,你去做任務的時候,找到水源放下去,滅門效果極佳。”
江離看著那兩隻罐子的體積,沉默了一瞬:“……這麼大罐,能誅九族了吧?”
丁淺挑了挑眉:“反正,一個訓練營應該夠了。”
江離詫異道:“淺姨,你知道我們要去做什麼?”
丁淺嗤笑一聲:“這有什麼難猜的?那小子不都寫在臉上了嗎?”
她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個長方形鐵盒,打開,裡麵並排放著兩支注射器,針筒裡裝著透明的藍色液體:
“這個,到生死時刻再用。能瞬間激發潛能,但損耗極大。你們自己看著辦。”
她蓋上鐵盒,又指了指箱子裡剩下的幾包藥材和瓶罐,“還有一些傷藥和外敷的,我就不一一介紹了。裡麵都貼了標簽和說明書。”
丁淺介紹完這一大箱東西,似乎也有些乏了,靠在椅背上,重新搖起那把檀木扇。
江離看著足足有一個普通行李箱那麼大,塞得滿滿噹噹。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淺姨,你以後……多做點善事吧。”
丁淺似笑非笑的看向她:“怎麼?怕我殺孽太重,將來下地獄?”
江離冇有迴避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嗯。阿鼻地獄很恐怖的。”
丁淺笑了:
“不愧是殺手,恩惠有價,你想報恩?”
江離冇有否認,隻是平靜地回視著她:
“畢竟無功不受祿。”
丁淺合上扇子,指尖在扇骨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斟酌什麼。
片刻後,她認真的說:
“行。那我就直接索要謝禮了。以後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在能力範圍內,你幫我護一護淩寒,行嗎?”
江離冇有猶豫:“好。”
丁淺笑了,她點了點頭:“夠乾脆。謝謝你,江離。”
“或者,我該叫你暗網第一殺手,A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