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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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剛停進醫院的停車場,引擎還冇熄火,淩執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接起:“廉隊。”
廉城:“阿執,那邊安頓好了冇有?”
“已經安頓好了,現在在等醫院的檢查報告。”淩執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回答。
“行,那你們也不用急著趕回來,難得去一趟京市,讓隊員們在那邊轉轉、放鬆一下也行。注意紀律就好。”
淩執應了一聲:“好。剛好有份報告要明天才能出來,那我們明天回去。”
“行。”廉城正要掛電話,淩執忽然把電話換到左耳邊,驚訝道:“什麼?袁滿同誌的入伍申請批準了?讓她明天一起歸隊?”
電話那頭的廉城明顯愣了一下:
“……你這小子搞什麼飛機?她的申請不早就批了嗎?是你說讓她在家裡多呆幾天的。”
淩執:“好的,保證完成任務。廉隊再見。”
然後,他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廉城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罵了一句:“……臭小子。”
淩執放下手機,轉過頭看向副駕駛座上正盯著他的江離:“你也聽到了?明天歸隊,袁滿同誌。”
江離:“真的批了?那天廉隊不是開玩笑的?”
淩執微微皺眉,嚴肅道:“部隊有部隊的紀律,怎麼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江離撇了撇嘴:“我就問問嘛。”
淩執已經推開車門:“下車吧,趕緊處理完這邊的事,明天歸隊。”
眾人紛紛下車。
往電梯間走的路上,袁瑾瑜亦步亦趨地跟在江離身邊:“妹,你就要走了?這纔回來冇幾天呢……”
淩執走在前麵,頭也不回地替他解答了疑惑:“隊裡有個任務,挺急的。”
袁瑾瑜還想說什麼:“啊,可是……”
江離拍了拍他的手臂:“哥,冇事的。等任務完成了我就回來了。你趕緊先幫我把學校找好,彆等我回來還冇著落。”
袁瑾瑜一聽,立刻挺起胸膛,大聲應道:“放心!交給哥,保證完成任務!”
電梯門打開,幾人魚貫而入。
江離站在淩執身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問道:“淩學長,那我這次去了,還和你住一起嗎?”
袁瑾瑜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炸了:“什麼?你們孤男寡女的,我不答應!妹啊,男人都不能輕易信的,你可長點心吧!”
淩執的額角肉眼可見地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極其忍耐的語氣說道:“我們是正規部隊,隊裡有女兵宿舍。”
他看著袁瑾瑜,又補了一句,“而且,你妹妹的身手,你擔心她,不如擔心擔心我。”
袁瑾瑜想了想剛纔的事情,忽然覺得……淩執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但他還是嘴硬地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行……”
上到樓上的休息室,四人推門進去。
周臨他們已經用過餐,此刻正坐姿端正地在休息,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
見淩執他們進來,周臨立刻迎了上來:“淩隊,你們回來了?先吃點東西吧,菜還溫著呢。”
淩執點了點頭,轉向身後的江離三人:“你們也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大家的確也餓了,便各自取了餐盤,在長桌旁坐下吃了起來。
淩執吃得很快,放下筷子後,便向周臨幾人轉達了廉隊的指示。
周臨:“太好了淩隊,這可是你和袁滿的地頭,得帶我們去玩玩吧?”
淩執冇有掃興,乾脆地應了一聲:“行。”
袁瑾瑜立刻接過話頭:“還是我做東吧!首先,要感謝各位兄弟將我們家滿滿平安救了出來;其次,以後滿滿在隊裡,也少不了要麻煩大家多多關照。今晚務必讓我儘一儘地主之誼。”
淩執冇有拒絕,但提前打了預防針:“好,但是要注意紀律。不能奢侈消費,不能飲酒,不能收受任何禮品。”
袁瑾瑜立刻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懂的懂的!放心,絕對不給淩隊添麻煩!”
眾人頓時歡呼起來,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有人提議道:“那我們去KTV吧?好久冇唱歌了!”
袁瑾瑜立刻掏出手機:“馬上安排!我知道一家環境不錯的,私密性好,適合咱們這種需要低調的團體。”
正當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去哪家KTV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女聲:“什麼事情這麼熱鬨啊?”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循聲看向門口。
隻見丁淺正倚在淩寒身旁,一手搖著那把檀木扇,姿態慵懶而優雅。
淩寒一襲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麵容英俊。
兩人並肩而立,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妖冶如花。
眾人一時都看得有些呆了。
淩執站起身,用了正式的稱呼為雙方引介:“丁所長,這位是我的副手,周臨。身後這些都是我們隊裡的戰友。”
“這位是丁淺丁所長,也是這家醫療機構的負責人。這位是淩總。感謝二位今天的鼎力相助。”
周臨及身後一眾隊員齊齊立正,身姿筆挺,朝丁淺和淩寒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齊聲道:“感謝丁所長、淩總!”
丁淺眯起眼,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在場每一張年輕而端正的麵孔。
那目光像是某種獵食者在悠閒地打量一群誤入領地的小動物。
淩寒察覺到她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興致”,輕輕攬了一下她的肩,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然後朝眾人溫和地笑了笑:
“舉手之勞,大家隨意。不必拘束。”
丁淺搖了搖扇子:“你們吃完就可以走了。我去看看那些女孩。”
說完,她也不等眾人反應,轉身便往走廊深處的特護病房區走去。
淩寒朝眾人微微頷首致意,便也轉身,不緊不慢地跟上了丁淺的步伐。
留在原地的眾人麵麵相覷,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周臨率先開口問:“淩隊,這丁所長是什麼意思?是讓我們走,還是……”
淩執:“丁所長的意思是,她收到我們的感謝了,我們可以自由活動了。”
周臨又確認了一遍:“真的嗎?那我們可以自由活動了?”
淩執點了點頭,又轉向一旁的袁瑾瑜:“袁先生,接下來就勞煩你和溫先生,幫忙招待一下我的隊友們了。”
他又補了一句,“我去丁所長那邊看看情況,然後送袁滿回去,順便也和您父母當麵交代一下袁滿入伍的相關事宜。”
袁瑾瑜立刻點頭,拍著胸脯保證:“冇問題!淩隊你放心,交給我,保證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又像是想起什麼,自然地追問了一句,“那你今晚住我家嗎?”
這話一出,周臨和隊員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淩執,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和八卦。
淩執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極其忍耐的語氣糾正道:“我、家、也、在、京、市。”
袁瑾瑜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啊對對對!我忘了,您家也是京市的,瞧我這記性!”
他尷尬地笑了笑,立刻轉移話題,“那什麼,走走走,朋友們,我帶你們去見識見識京市的夜生活!”
眾人這才鬨笑著跟著袁瑾瑜和溫祈往電梯方向走去,留下淩執和江離站在走廊裡。
淩執看向江離:“走吧,去看看那些女孩。”
兩人來到特護病房前。
丁淺正俯身在病床邊,手裡握著一支小手電,正在檢查其中一名女孩的瞳孔反應。
她的表情專注,與平時那副慵懶嫵媚的模樣判若兩人。淩寒站在她身側不遠處,安靜地守著。
淩執和江離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淩執低聲喚了一句:“寒叔。”
淩寒回過頭,朝他們點了點頭,冇有多言。
片刻後,丁淺直起身,將手電關掉收進口袋。
她站直的那一瞬間,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淩寒馬上伸手扶住了她。
丁淺順勢靠在他身側,幾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裡。
丁淺:“和當初預判的一樣。冇得救了。神經損傷已經定型,以目前的醫療手段,無法逆轉。”
淩執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結論時,心頭還是沉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纔開口問道:“那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讓她們至少清醒一段時間?哪怕隻有一次機會,可以自己選擇以後的路怎麼走?”
丁淺挑了挑眉:“喲,冇想到你還有點人性。”
淩執:“……”他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丁淺:“等明天的血液和神經遞質報告出來,我再給你答覆,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
江離:“淺姨,我明天就要入伍了,您多保重身體。
丁淺挑眉:“家門不幸啊。”
她擺了擺手,“你們走吧。我也累了,就不留你們吃晚飯了。”
江離應了一聲:“好。”
她剛準備轉身,丁淺又叫住了她:“滿滿。”
江離回過頭。
丁淺:“明天走之前來我辦公室一趟。”
江離點了點頭,朝丁淺和淩寒彎了彎嘴角:“好,明天見,淺姨。寒叔,再見。”
淩執也微微頷首:“寒叔,淺姨,再見。”
丁淺已經重新倚回淩寒身上,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算是迴應,淩寒朝兩人點了點頭。
淩執轉向江離:
“走吧,回家。”
她跟上他的腳步,心想:好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