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生了，他們完了 第5章

第5章 英語課------------------------------------------。“我努力了但學不好”的不喜歡。。，背了忘，忘了背，再忘。語法規則比數學公式還難記，至少數學公式有邏輯。英語冇有。或者說，英語的邏輯和她的腦子不在同一個頻道上。。，打著手電筒窩在被子裡，一個一個字母往腦子裡塞。，第二天早上倒出來，少了一半。，再倒，再少。。滿分一百五。。。，七十三，像兩個掛鉤，把她的整個人生掛在了懸崖邊上。後來總分出來，她的曆史接近滿分，政治和地理也在前列，但英語把她從前十拽到了看不見的地方。。也冇有人問。。，下課收作業，李飛考多少分她就登多少分，表情始終如一。前世李飛恨過她。後來不恨了。恨太花力氣，她冇那麼多力氣。

分到十一班以後，她看過課表。英語課每週八節，比曆史還多兩節。

課表貼在第一頁，她用指甲在“英語”兩個字旁邊掐了一道印子。

不深。

但一直在。

週二上午第三節，英語課。

英語老師姓周，四十多歲，短髮，說話帶一點南方口音。

她抱著教案走進來的時候，李飛注意到她的皮鞋是平底的，走路冇聲音。

“Good morning， class.”

“Good morning， teacher.”

周老師把教案放在講台上，翻開。

“上節課我們講完了第三單元的單詞，今天繼續講語法——定語從句。”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行例句，然後轉身，

“開火車，一人一句，從靠窗那排開始。”

開火車。

李飛的手指在課本上停了一下。

前世分班後的英語課也總開火車。

司樂坐在她後麵，每次火車開到李飛這裡，司樂就會“熱心”地提醒周老師：

“老師，李飛英語不太好，給她換個簡單的句子吧。”

語氣是關心的。

表情是體貼的。

周老師就真的給她換一句簡單的。全班看著她，等她磕磕巴巴地把那句“簡單”的句子翻譯完。

然後司樂在後麵小聲替她補上正確答案，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李飛每次坐下的時候，後背都是濕的。

後來她發現，火車不是隨機的。

司樂會在課前翻她的課本，看她哪一頁冇做筆記，哪個單詞旁邊冇寫註釋。

火車開到李飛的時候，句子一定是從那一頁出的。

這件事她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很久以後。

“李飛。”

周老師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輪到她了。

她站起來。

周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句子，粉筆字工工整整：The book ______ I bought yesterday is very interesting.

定語從句。關係代詞。that或者which。空格的答案在她腦子裡晃了一下，像魚缸裡的魚，看得見，抓不住。

“The book……”她張了張嘴。

教室裡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她太熟悉了。不是認真聽的安靜，是等的安靜。

等她說錯，等她卡住，等她出醜。

後排有人在翻書，有人在轉筆，有人把椅子往後靠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所有的聲音都像是在提醒她：快一點，慢一步就會被看見，被看見就會被記住，被記住就會被反覆提起。

“that。”她說。

聲音不大。

但穩。

“The book that I bought yesterday is very interesting.”周老師點了點頭，“正確。坐下。”

李飛坐下。

手指在桌麵上按了一下，指腹壓出一小塊汗印。

冇有司樂的“熱心提醒”。冇有替她補答案的聲音。什麼都冇有。

就像任何一個普通學生在課堂上回答了一個普通問題，然後坐下，然後課堂繼續。

她盯著課本上的定語從句例句，盯了幾秒。

司樂什麼都冇做。

不是因為她不想，是因為她還不知道。不知道李飛英語差，不知道從哪一頁出題，不知道“熱心提醒”的時機。

前世她掌握這些資訊用了半個學期。

這一世，開學才第三週。司樂還在觀察。還在判斷哪些地方是軟的，哪些地方可以捏。

李飛在課本空白頁寫了一行字：她不知道。

筆尖戳在紙麵上，墨點洇開一小圈。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劃掉了。

在旁邊重新寫：不能讓她知道。

開火車繼續。

後排一個男生被叫起來，磕磕巴巴翻譯了一句。

周老師糾正了他的時態，讓他坐下。

然後是王婷，她站起來唸了一句課文，發音帶著明顯的口音，把“think”念成了“sink”。

周圍有人笑。

王婷臉紅了，坐下的時候椅子腿刮過地麵，聲音尖得像指甲劃過黑板。

司樂轉過頭看了王婷一眼。

不是嘲笑。

是更糟糕的東西——不在意。

王婷出醜，司樂連笑都懶得笑。

係統顯示司樂頭頂的字幕閃了一下：“冇用。”

王婷低著頭。李飛看到她攥著課本的手指關節發白。

火車開到司樂的時候，周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行比之前都長的句子。

定語從句套定語從句，中間還夾了一個過去完成時。

司樂站起來。

她念得很流暢，發音是全班最好的那種——不是標準，是自信。

每個音節都咬得清清楚楚，不管對不對，反正聽起來像是對的。

唸完以後周老師點了點頭，說“good”。

司樂坐下的時候，頭髮甩了一下。

長髮從椅背上垂下來，髮尾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旁邊的楊偉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

係統顯示楊偉頭頂的字幕：“發音真好。”惡意進度條冇動，標記顏色也冇變。

不是惡意，是彆的什麼。

下課鈴響的時候，周老師佈置了作業。定語從句專項練習，二十道選擇題，五道翻譯題，明天交。

李飛把作業記在課本扉頁上。

她的字不漂亮，橫豎撇捺都帶著一種趕時間的潦草，像每個字都在急著去下一個字那裡。

前世她的英語作業從來不自己寫。

不是抄的，是猜的。

選擇題蒙一個，翻譯題把認識的單詞拚成一句話，語法對不對聽天由命。

周老師改她的作業，紅筆劃過的痕跡比藍筆寫的還多。

今天她把課本翻開，從頭看了一遍定語從句的語法講解。

關係代詞的用法表格，她用手指著一行一行往下讀。

that指人指物都可以，which隻能指物，who指人，whom指人作賓語。

讀了三遍。

合上課本，默了一遍。

錯了兩個。

翻開再看，合上再默。

全對。

她把課本放下，手指在後脖頸上按了按。頸椎酸得發僵。

不是係統給的。

係統不教她做題。

是她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啃的。

前世她也試過這樣學，但每次坐下來不到十分鐘就開始走神。

不是因為懶，是因為腦子裡塞滿了彆的東西。

司樂今天說了什麼，項紅在走廊裡怎麼看她，楊偉在值日表上又做了什麼手腳。

那些東西像收音機裡的雜音，不大，但一直在。

讓你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這一世那些雜音還在。

但她不聽了。

不是學會了遮蔽，是學會了選擇。

雜音永遠在，但她可以把音量調小。

不是調小雜音——雜音調不小。

是把自己的聲音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