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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生了,他們完了 第4章

作者:司樂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16 14:33:32

第4章 曆史 田佳------------------------------------------。,楊偉第一個站起來喊“起立”。——不是激情,是表演。,表演給全班看,表演給自己看。係統顯示楊偉喊完“起立”後,頭頂的字幕閃了一下:“我是班長。這個班除了宋老師就是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在想事情。。,宋靜講“文明的產生與早期發展”。。楊偉第一個舉手,答了定居生活、人口增長、社會分工。,問有冇有補充。。“農業革命不僅產生了文明,也產生了不平等。定居意味著土地可以占有,剩餘糧食可以儲存,儲存意味著財富差距。文明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她讓楊偉記一下李飛的思路。,係統顯示他的字幕從灰色跳成了淡紅色。惡意進度條:%→20%。。宋靜問尼羅河對埃及文明的影響。楊偉舉手答了定期氾濫、交通運輸、中央集權。答得很全。

宋靜又問補充。

李飛舉手。

“尼羅河不僅影響了政治製度,也影響了埃及人的時間觀和生死觀。定期氾濫是可預測的,和兩河流域的洪水不一樣。所以埃及人相信循環、相信來世。金字塔能建起來,不隻是因為法老的權力,還因為所有埃及人都相信死亡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

宋靜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李飛,你課後把這一塊整理一下,下節課花五分鐘給大家講講。”

那次楊偉的筆尖戳破了紙。惡意進度條:

20%→25%。

今天是第三次。

“坐下。”宋靜把教案放在講台上,“上節課我們講完了希臘城邦製度,這節課繼續講雅典民主政治。梭倫改革的內容還記得嗎?”

她的手在觸摸板上點了幾下,大螢幕上彈出一張PPT,標題是“雅典民主政治的確立——梭倫改革(公元前594年)”。

下麵是密密麻麻的要點:廢除債務奴隸製、按財產劃分公民等級、設立四百人議事會、建立陪審法庭。

“哪位同學來概括一下,梭倫改革中最關鍵的是哪一項?為什麼?”

楊偉舉手。

宋靜點頭。

他站起來,聲音洪亮:“廢除債務奴隸製。因為這個政策保護了雅典公民的人身自由,為後來的民主政治奠定了基礎。”

係統顯示他的字幕:“這道題太簡單了。但答得標準就行。”

宋靜點點頭。“坐下。還有同學要補充嗎?”

李飛舉手。

她冇看楊偉。

但她感覺到了——從後排某個方向投過來的視線,像一根針尖輕輕抵在後腦勺上。

“李飛。”

她站起來。

“梭倫改革最關鍵的不是某一條具體政策,是按財產劃分公民等級。”

教室裡有幾個人抬起頭。

這道題的常規答案就是“廢除債務奴隸製”——課本上白紙黑字寫著“為雅典民主政治奠定基礎”。

楊偉答的就是標準答案。

“按財產劃分等級,意味著政治權力不再由血緣貴族壟斷,”

李飛說,“有錢就能當官,不管你是誰家的。後來伯裡克利時代的官職向所有公民開放,就是從梭倫這裡開的頭——先用錢打破血緣,再用公民身份打破錢。兩步走。”

宋靜的眼睛亮了。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箭頭:血緣→財產→公民身份。

“這個思路很好。民主政治的核心邏輯,就是政治參與的門檻一步步降低。”她轉過身看著李飛,“伯裡克利時代,官職向所有公民開放,抽簽產生,發放津貼。但回到梭倫,你能看到同樣的邏輯在起作用——先用財產門檻替代血緣門檻。這就是曆史的延續性。”

李飛坐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課本攤開的那一頁上。雅典衛城遺址的照片,白色的石柱在藍天下發白。

她冇有再看楊偉。

但她聽到了——後排傳來筆尖戳破紙麵的聲音。很輕,像針紮進皮膚。

係統顯示楊偉頭頂的字幕不再是淡紅色。是正紅色。

“按財產劃分打破血緣。”

“這句話應該是我的。”

“她憑什麼。”

惡意進度條:

25%→35%。

直接從淡紅跳到了正紅。

宋靜繼續講課,聲音平穩地推進著——克利斯提尼改革、伯裡克利時代、雅典民主政治的評價。

她的語速很快,PPT翻了一頁又一頁。高一下學期的曆史課就是這樣,每節課都在趕,每節課都在為期中考試騰時間,期中考試之後就是會考複習。

“大家記一下,”宋靜敲了敲黑板,“雅典民主政治對後世西方政治製度的影響,三個關鍵詞——主權在民、輪番而治、法律至上。”

教室裡響起一片記筆記的聲音。

李飛在課本空白處寫下這三個詞。

筆尖落在紙麵上,一筆一劃,穩的。前世她不敢舉手。

前世她怕答錯被笑,怕答對被盯上,怕任何一種結果。所以她低著頭,假裝在看書,手指把書頁的邊角折了又展開,展開了又折,折出一道怎麼也撫不平的痕跡。

今天她的手冇碰書頁。

快下課的時候,宋靜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佈置一下小組作業。兩人一組,任選一個古代文明的製度創新,分析其產生條件和曆史影響。古希臘民主政治、羅馬法、秦漢郡縣製,都可以。下週一交提綱。”

教室裡嗡嗡地開始找搭檔。

李飛坐在座位上冇動。前世的這種時刻是最難熬的。

所有人都在找搭檔,隻有她像菜市場收攤時剩在筐底的那棵白菜,葉子蔫了,冇人要。

最後老師會把她塞進某個缺人的組,對方不情不願,她也不情不願,整個合作過程像兩個陌生人被銬在同一副手銬裡。

“李飛。”

有人拍她肩膀。

她轉頭。

不是司樂。是上午那個圓臉馬尾女生,抱著作業本叫她去辦公室的那個。

“咱倆一組?”她笑著,露出一點牙套。

係統顯示她頭頂的字幕是灰色的。

純粹的灰色,冇有雜色。

“這個新來的曆史好像挺好的。跟她一組能拿高分。”

冇有惡意。

冇有試探。

就是想拿高分。

李飛看著她。“你叫什麼?”

“田佳。”

“好。”

田佳把凳子拖過來,翻開課本。

“你剛纔說的那個——按財產打破血緣,好厲害。我完全冇想到那個角度。咱們做什麼題目?要不就做雅典民主政治?”

“可以。”

“那你說,雅典民主政治的產生條件,除了課本上說的地理環境、城邦製度,還有什麼角度?”

李飛想了想。

前世她看過一本書,講古希臘的,裡麵有句話她記了很久。

“工商業。雅典不是農業城邦,是靠海上貿易活著的。海上貿易需要契約,契約需要平等的談判地位。一個人天天在海上跟外邦人做生意,回來就不會給貴族下跪。經濟上的平等訴求,會變成政治上的平等訴求。”

田佳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這個角度好!宋老師肯定喜歡。還有嗎?”

李飛看著她低頭記筆記的樣子,馬尾有點歪,髮尾翹起來一撮。

前世的田佳,高二上學期轉學了。

聽說是父母工作調動。她走的那天,班裡冇人送。因為司樂不喜歡她——田佳是那種被司樂定義為“書呆子”的人。不打扮,不混圈子,不討好司樂,隻是埋頭學習。這種人礙不著司樂的眼,但也不配得到任何關注。

田佳轉學那天,李飛看到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校門。

馬尾紮得有點歪。

李飛站在教學樓走廊上,隔著窗戶看,冇有下去送。

因為她怕。怕送田佳會被司樂看到,會被問“你跟田佳很熟嗎”,會被歸類為“書呆子的朋友”。所以她站在窗戶後麵,看著那個拖著行李箱的背影越走越遠。

後來她在高考考場上手抖到寫不了字的時候,忽然想起田佳。

想如果田佳還在這個班,會不會有一個人跟她一組。會不會有一個人陪她走那段從教室到食堂的路。會不會有一個人在她被叫“李廢”的時候皺一下眉頭。

不會有什麼改變。但至少有一個人皺過眉頭。

今天田佳坐在她旁邊,說雅典民主政治的條件還有哪些角度。

“明天中午,去一樓吃酸辣粉吧,”李飛說,“你昨天說的那家。”

田佳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牙套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好啊!我跟你說,那家的醋一定要放兩勺,放少了冇味。”

放學鈴響的時候,李飛收拾書包。

司樂從後麵探過來。

“李飛,你曆史怎麼這麼好啊。梭倫那個角度,我都冇想到。以後我有不會的題能問你嗎?”

笑著,眼睛彎成月牙。

係統顯示她頭頂的字幕:“拉攏。她成績是真的好。拉攏比打壓劃算。”

惡意進度條還是28%,冇動。

標記顏色也冇有加深。

李飛把曆史課本塞進書包。“可以。”

司樂笑容加深了一點。

她伸出手,小拇指翹起來。“拉鉤。”

李飛看著那根小拇指。

指甲上塗著淺粉色的甲油,塗得不太均勻,指甲根部有一圈細細的縫隙。中指的指甲完好無損——還冇劈裂。前世這雙手在兩年半的時間裡,指向她無數次。在英語課上指向她,在值日表上指向她,在走廊裡指向她,最後在站台上推向她。

她伸出小拇指,勾住司樂的手指。

司樂的手指是涼的。自己的手指是溫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司樂笑著說,晃了晃勾在一起的手指,然後鬆開。

李飛把手收回來。

小拇指上沾了一點淺粉色的甲油味,化學香料的味道,甜得發膩。

她在校服上蹭了蹭手指,背上書包,站起來。

走出教室的時候,夕陽從走廊窗戶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橙紅色。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身後,像一個不說話的同路人。

田佳從後麵追上來。

“李飛,明天中午酸辣粉,彆忘了!還有小組作業的提綱,咱們今晚晚自習先列個框架?”

“好。”

兩個人一起下樓。

樓梯間裡迴響著此起彼伏的腳步聲,整個教學樓的學生都在往外走。田佳說她的牙套還要戴一年,說唐朝的製度她其實一點都看不懂,說酸辣粉的醋放兩勺是她的獨門秘方。

李飛聽著,偶爾嗯一聲。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她看到司樂一行人在前麵。

四個人的背影,被夕陽拉成四道長短不一的影子。

司樂走在最中間,項紅和傘日一左一右,王婷跟在半步後麵。

楊偉隔了幾步走在旁邊,保持著“能聽見召喚”的距離。

他的背影挺得很直——刻意的那種直,像在跟自己的身高較勁。

係統顯示他頭頂的正紅色標記在夕陽下暗了一度,但仍然亮著。

李飛收回目光。

前世的楊偉,從第一次曆史課被她壓了一頭之後,就再也冇有真正贏過她。

期中考、期末考、模擬考、每一次隨堂測驗——李飛的曆史成績永遠壓在他上麵。

他在宋靜麵前維持著“好班長”的笑容,但每次成績單貼出來的時候,他的筆尖都會戳破試卷的邊角。

後來他開始配合司樂,開始利用班長職權給她穿小鞋,開始在值日表上做手腳。每一件事,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開學那幾節曆史課——因為她站起來,說了他想說但說不出來的話。

第一節曆史課,第一次。第二週,第二次。今天是第三次。

前世的李飛被這些針對壓得喘不過氣。她花了很多時間去想“為什麼”,花了很多個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反覆回放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自己做錯了什麼。

這一世她不打算想了。

不是她的問題。從來都不是。

田佳在說酸辣粉的醋。

“……放少了就是一碗普通酸辣粉,放兩勺纔是靈魂。你信我。”

“信你。”李飛說。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往宿舍樓的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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