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它在陽光下會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在暗夜裡則像一枚沉入深海的徽章,壓得人喘不過氣。
傅承硯很少回家。
偶爾回來,空氣也像是被凍結過,冷得能結出冰碴子。
他看我的眼神,永遠隔著一層薄霧,疏離得如同在看一個精心擺設的、卻擺錯了位置的物件。
他從未對我笑過,也極少開口,即使開口,也是言簡意賅的命令或詢問,聲音裡不帶任何暖意。
有時,他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長久地望著窗外,眼神放空,彷彿在透過眼前的虛空,凝視著某個遠在雲端的身影。
每當這時,我就安靜地待在角落,努力把自己縮得更小,不去驚擾他心中那片隻屬於白月光的淨土。
時間緩慢地爬行,日曆一頁頁撕下,無聲地宣告著那個日子的臨近——宋薇的生日。
我知道,傅承硯一定會為她準備禮物,一份配得上他心頭白月光的、獨一無二的禮物。
他會送什麼呢?
昂貴的珠寶?
限量的藝術品?
還是包下某個海島的整片星空?
那些都與我無關。
而我,卻像著了魔。
連續幾個通宵,我把自己關在彆墅頂樓那個小小的、幾乎被遺忘的儲藏室裡。
這裡堆放著陳年的雜物,灰塵在從狹小氣窗透進來的光束裡飛舞。
我支起一個簡陋的畫架,攤開畫紙,調色盤裡擠滿了濃烈而憂鬱的藍紫色——薰衣草的顏色。
那是宋薇最愛的花,傅承硯曾在一次極偶然的談話中提到過,語氣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畫筆在紙上塗抹、勾勒,每一筆都浸透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專注。
我要畫一片盛放的薰衣草花海。
畫它在陽光下流動的紫色波浪,畫它被風吹拂時搖曳的姿態,畫它那獨特而悠遠的香氣彷彿能穿透紙麵。
畫著畫著,指尖被畫筆磨得生疼,眼睛因長時間凝視而佈滿血絲,乾澀發脹。
有時畫著畫著,會恍惚覺得那濃鬱的紫色裡,浸透的不是花汁,而是我心底無聲滲出的、無人知曉的疲憊與酸楚。
終於,在宋薇生日前夜,畫完成了。
最後一筆落下,天邊已泛起了灰白。
我癱坐在佈滿灰塵的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畫布上,那片紫色的海洋在晨光熹微中靜靜流淌,美得有些不真實。
我怔怔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