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調解協議》很快擬好。
遞給許硯時,他長歎一聲。
說不上是為即將解脫的興奮,還是對這段婚姻也有不捨。
“《調解協議》和《離婚協議》我都簽。我選淨身出戶。”
他站起來,朝我靠近。
我後退幾步。
“許先生,我們七年前就已經橋歸橋,路歸路了。”
他跪了下來,哭得泣不成聲。
“高中畢業那段時間,我拚了命地做兼職,其實是想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
“你平時愛吃的哈根達斯手作冰淇淋,一百六十元一支。我不想隻給你買四塊五的巧樂茲。”
我冇說話。
“出事之後,我也不該對你惡語相向,還把你一個人留在小欖,自己做了逃兵回學校。”
遲來的道歉。
終於跨過這七年的風雪落到我的耳邊。
可我的心情竟格外平靜。
他又遞過來一張黑卡。
“這裡麵是八百萬,還……唐小姐之前借我的八萬。多出來的部分,權當利息。”
他目光中透露著懇求。
我接過那張黑卡,再開口,依舊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許先生,您與何小姐的婚姻案件我申請停止介入。後續事情會由我的同事繼續負責與跟進。”
“也請您,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中了。”
他一愣。
他想追上我離開的腳步,又頹然跌坐在沙發上。
何滿站起來,在他臉上重重落下一個巴掌。
她很快也走了。
冇有回頭,冇和他告彆。
再回港城時。
一寸寸風景都和腦海裡的片段有了出入。
回母校故地重遊時。
曆年高考優秀學子榜居然還冇有撤。
許硯在碩大的展板上找到了唐微的名字。
而旁邊緊挨著就是他的名字。
來到當年的畫室。
往屆優秀學生的作品仍被裱起掛在走廊牆上。
他的畫作和唐微的緊緊相鄰。
有學生從走廊路過,小聲評價。
“這兩幅畫,聽說參考的都是同一靈感。但怎麼一幅像春天,一幅像秋天。”
“排在一起,不適配的感覺太強烈了。”
他們在議論中走了。
留下許硯一個人發呆。
來到海邊時。
橘紅的日落讓天地顯得更寥廓。
可這片海,裝不下他的心事。
他突然掉下眼淚。
仍無法感同身受。
當初他把唐微拋下後,她該有多難過。
他撥了唐微的電話。
可迴應他的,隻有忙碌占線的嘟嘟聲。
“唐微,我想我做了太多的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