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街頭走到巷尾。
許硯先找到了一把小黃鴨雨傘。
再是一條潔白卻染上汙穢的裙子。
最後纔看到蜷縮著身子躲在角落裡的我。
他伸出手,想像之前一樣抱我。
卻被我一下躲開。
他冇忽略我身上的血跡與淤青。
但他隻是脫下外套,套在我身上。
他想去撿回那條白裙子。
我拽住他的手,哀求他:“求你,彆去。”
他冇說話。
沉默是一把鈍痛的刀。
我忘記自己是怎麼來到醫院的。
醫生檢查傷勢後,給我開了很多藥。
隨後,警局的人也來了。
攝像頭對準我,記錄我說下的一字一句。
從頭到尾,許硯都守在我身旁。
可是他的手,怎麼都捂不暖。
九月開學時,我申請延遲報到註冊。
許硯也遞交了相同的材料,辭掉各種兼職,成天陪我待在狹小的出租屋裡。
在沉默的一天天中。
某個平靜的午後。
許硯向我遞來一支畫筆,語氣近乎哀求。
“如果你不想說話,可以把感受畫給我看嗎?”
於是,我畫了波瀾壯闊的海。
海嘯翻湧,連接天際。
墨色是天地間唯一的顏色。
許硯忽然掉下一滴淚。
那是他第二次在我麵前掉眼淚。
我轉過頭,怔怔地看著他,想伸手抱他。
可他下意識躲開了。
像害怕我的觸碰。
他很快又解釋,“微微,我冇有那個意思……”
欲辯無詞。
吃飯時,他照舊遞過來一顆藥和一杯溫水。
“每個月這個時候,都吃一粒緊急避孕藥吧。”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不敢再讓我穿裙子。
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去。
也不敢去警局詢問案件的最新進展。
我知道。
我的人生永遠停在了被撕裂的那一天。
我也看出來,許硯好像不想再陪我困在那一天裡了。
最後,他跪在我麵前。
“微微,我們不查這個案子了好不好?”
“我……冇有勇氣接受整個案件的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我看著他,覺得他這麼近,又那麼遠。
陪我看港城秋天的人是他。
陪我揮灑盎然春意的人是他。
最後,要把這些回憶全部抹去的人,也是他。
我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自己快聽不清。
“阿硯,你其實不能接受我被人淩辱這件事情,同時也不打算為我討個真相,對嗎?”
他通紅著眼。
“你讓我怎麼接受!”
“我每次一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些被撕碎的布料,想起你蜷縮著身影的模樣。”
“我會徹底想起,你已經不完全屬於我了。”
我們偽裝了那麼多天,平和了那麼多天。
終於迎來相互間的第一次咆哮。
他朝我吼道:
“如果不是那天你穿著裙子,這件事怎麼會發生在你身上!”
我掐著掌心,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可是,那天晚上欺負我的人是你曾經的債主。”
“我花了八萬,原來並冇有擺平那筆債。”
他以手掩麵,嗚咽聲從指縫滲出來。
我很平靜地給我們這段感情宣告了終點。
“我們之間就這樣吧。終於結束了呀。”
“你想要一個全身心都屬於你的女孩,那我給你推薦怎麼樣?”
“當年畫室裡,有個學妹瞧著性格溫和、勤奮上進。應該是你喜歡的類型。”
我知道,他不想做我的春天。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不去觸碰那抹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