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房裡,剩下我們三個人。
何滿哭得抽抽搭搭,眼淚怎麼都抹不淨。
她先看向許硯。
“既然你喜歡唐微姐,又為什麼選擇和我結婚?”
還把這件事瞞了她三年。
我歎了口氣,頭疼欲裂。
從來,許硯說不出口的事情,都是我替他來說。
高考畢業後。
許硯找了個燒烤店的兼職。
我路過那家燒烤攤時,他正被人按在地上打。
啤酒瓶抄起,眼看就要往他頭上砸。
我連忙跑過去,擋在他麵前。
對麵凶神惡煞的人推搡我,下流的口哨聲往我臉上吹。
“喲,小姑娘還挺勇敢。”
“說,你們為什麼要打他?”
“這小子還欠著我八萬!他那個便宜媽死了,他不該替他媽還債嗎?”
我冷笑一聲,掏出一張銀行卡。
“區區八萬,給我滾。”
“小姑娘還挺有錢。”他接了銀行卡,語氣愈發輕佻,“我們走。”
“等等。和許硯道完歉、賠完醫藥費再走。”
我扶著許硯站起來。
他有些掙紮,怕血汙了我潔白的裙子。
最後,他還是握住我的手,挺直身板,接受了對方的道歉和賠款。
燒烤店店主歎了口氣,也遞來一個信封。
裡麵裝著薄薄的一遝錢。
“你走吧。以後都不用來了。”
許硯沉默得像一陣風。
他知道,燒烤店店主冇讓他賠償店裡損失,已經算仁慈心善了。
港城的夜,墜滿燈火。
我和許硯走在江邊。
他牽著我的手一直冇鬆開。
再次開口,他聲線啞得可怕。
“對不起,今晚連累你了。那八萬,我也會儘快還你。”
我搖搖頭。
“許硯,那點錢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我今天來,其實是想給你送錄取通知書。”
我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快遞,看著他打開包裹,眼睛慢慢亮起來。
港大。
企業管理專業。
我們又成為了同班同學。
當風吹過我的裙角,他剛好把我攬在懷裡。
輕柔的一吻落在我額頭上。
“唐微,我想往小欖走。”
“那邊機會多,我想拚一拚。”
錢在這個年紀太重要了。
如果九月開學,他身上還要負擔更重的學費、雜費。
於是我點點頭,說好。
我們就這樣確定了戀愛關係。
一起坐上去往小欖的動車。
當晚,他租了房。
房間狹窄逼仄,處處透著潮濕味。
蚊蟲圍著白熾燈悠悠地晃。
許硯抱住我,語氣掙紮又自責。
“對不起,讓你陪著我吃苦。”
他的生活是荒蕪的春山,是海麵上觸礁的沉船。
他不忍我陪他一起沉淪。
卻又一籌莫展。
我伸出手,抱住他。
“冇事,日子隻要往前走,肯定會好起來的。”
一滴溫熱的淚落到我臉上。
他冇再說什麼。
隻是從那以後,許硯白天去做教培機構的兼職助理,傍晚去送外賣,晚上出去擺攤。
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大圈。
我心疼他,每天變著法給他做宵夜。
直到那天淩晨。
他回到家冇有見到我的身影。
“微微?”他喚著我的名字。
可冇有人迴應。
他走進客廳,看見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但菜早已涼透。
他走到廚房,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為我新買的圍裙和擦手巾,甚至還冇從購物袋裡拿出來。
“微微?”他的聲音顫抖著。
在這個我們曾經一起暢想著未來的家裡。
他第一次感到那麼驚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