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草地的味道。
“喜歡嗎?”她問。
我冇說話。我在想我媽的房間。她的房間很小,放了一張床和一個衣櫃,就滿了。窗戶也小,隻有半扇能開,夏天的時候悶得要命。她捨不得裝空調,每天晚上拿著扇子給我扇風,扇到我睡著了,她才睡。
“念念?”
“喜歡。”我說。
那天晚上,林阿姨給我讀故事。她讀的是《小王子》,聲音很輕,很慢,像在哄小孩。我躺在床上,聽著她的聲音,想起我媽。她從來不給我讀故事。不是不想讀,是讀不好。她認字不多,讀起來磕磕絆絆的,經常讀錯。但她會給我唱歌。她唱的不是什麼好聽的歌,是她們那個年代的歌,什麼《小城故事》,什麼《月亮代表我的心》。她唱得也不好聽,跑調跑得厲害,但我喜歡聽。
“念念,睡了嗎?”林阿姨問。
“冇有。”
“在想什麼?”
“在想我媽。”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想她嗎?”
“嗯。”
她握住我的手。“念念,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媽媽。”
我冇說話。她的手很軟,很暖。但我媽的手不是這樣的。我媽的手是硬的,是糙的,是指節粗大的。那雙手和了一輩子麵,洗了一輩子衣服,給我擦了一輩子眼淚。
在周家的日子,和我想象的不一樣。他們對我很好。周叔叔每天下班回來,都會到我房間坐一會兒,問我今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開不開心。林阿姨每天給我梳頭、洗臉、換衣服,把我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他們給我請了最好的老師,教我盲文,教我數學,教我英語。他們帶我去醫院,做各種檢查。醫生說我的眼睛還有希望,可以做手術。
“念念,你聽見了嗎?”林阿姨的聲音很興奮,“你的眼睛還有希望!”
“聽見了。”
“你不高興嗎?”
“高興。”
我是高興的。但我心裡堵著什麼東西,說不出來。那天晚上,我偷偷拿出那台舊收音機。它被我藏在枕頭下麵,用衣服裹著。我打開收音機,調到我媽最愛聽的那個台。那個台白天放新聞,晚上放老歌。我調到的時候,正在放一首歌,不是《小城故事》,是另一首,我冇聽過。
我躺在床上,聽著歌,想起我媽。她現在在乾嘛?是不是已經做了手術?身體好點了冇有?有冇有按時吃飯?有冇有好好休息?她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害怕?
我忽然很想聽她的聲音。周家有電話,林阿姨教過我,把手指伸進圓孔裡,轉一圈,就能撥號。但我冇有撥。因為我怕聽見她的聲音,聽見了就會想回去,回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不是我不想回去。是我怕她擔心。她做了手術,需要靜養。我不能讓她操心。
我把收音機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