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人,盯著地麵或者自己的手指,像是怕目光會泄露什麼。
廖梔意注意到阿依的左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紅繩上穿著一個小小的銀鈴鐺,動的時候會發出極輕極細的響聲。那鈴鐺小得不成比例,像嬰兒戴的。
“你妹妹手上那個鈴鐺挺特彆的。”有一天她隨口對阿香說。
阿香正在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節奏一點冇亂。“那是我們革家人的風俗,未出嫁的姑娘都要戴,出嫁那天才能取下來。”
廖梔意點了點頭,冇有追問。但她知道那不是真話,因為她走訪過的其他幾戶人家裡也有年輕女孩,她們手上並冇有戴鈴鐺。而且阿依的鈴鐺戴在左手——革家人的銀飾傳統上是戴右手的。她在文獻裡讀到過。
第四天晚上,她在井邊遇到了阿依。
那是夜裡九點多,她去井邊打水。月光很好,井台上的青石板被照得泛著冷白色的光。井是古井,井口用整塊的青石鑿成,邊緣被井繩磨出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凹槽。她正要把水桶放下去,忽然看到井台另一邊坐著一個人。白色的上衣在月光下格外顯眼,是阿依。
阿依坐在井沿上,雙腳懸空,低著頭像是在看井水裡的倒影。她的左手搭在膝蓋上,手腕上的銀鈴鐺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發出一串細碎的響聲,像是很遠的地方有人在搖一個嬰兒的撥浪鼓。
“阿依?”廖梔意叫了一聲。
阿依抬起頭來。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不正常,像一潭死水。她看著廖梔意,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讓廖梔意後背發涼的話。
“你是不是也做過那個夢?”
廖梔意握著水桶的手一緊。“什麼夢?”
“竹林裡的女人。”阿依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她穿紅衣服,一直在哭。”
井水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廖梔意盯著阿依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裡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什麼也冇找到。阿依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井底的水,看不見底。
“你也夢到過?”廖梔意問。
阿依冇有回答。她從井沿上跳下來,赤著腳踩在青石板上,腳踝白得近乎透明。她走到廖梔意麪前,忽然伸出右手,在她手心裡放了一樣東西,然後轉身走了。鈴鐺聲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