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你帶著……你……”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情感衝擊讓他喪失了組織語言的能力,隻剩下本能地、徒勞地想要抓住什麼,“孩子……我們的孩子……對不起……是我……是我殺了……” 最後幾個字如同泣血的嗚咽,被劇烈的哽咽徹底撕裂,再也說不下去。
他猛地低下頭,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粗糙的樹根上,肩膀劇烈地聳動,壓抑的哭聲從胸腔深處悶悶地擠出來,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就在他痛哭失聲,幾乎要被無邊的悔恨溺斃時,一道微弱得如同幻覺的氣流聲,極其輕微地擦過他的耳畔。
不是風聲。
陳旭的哭聲戛然而止,身體瞬間僵住。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雪的後背,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急劇收縮。
剛纔……那是什麼?
暮色沉沉,槐樹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們。
林雪的身體似乎比剛纔繃得更緊,那細微的抽動也停止了,彷彿剛纔那點聲響真的隻是錯覺。
陳旭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不敢眨眼,死死地盯著她。
時間在死寂中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以為那隻是自己崩潰邊緣的幻聽時——又一聲。
極其輕微,極其短促,帶著一種艱難的、彷彿從乾涸裂縫中強行擠出的氣流摩擦聲。
“呃……”這一次,清晰了一點。
像被砂礫堵住的、鏽死的門軸,在巨大的外力下,發出的第一聲痛苦的呻吟。
不是風聲!
絕對不是!
陳旭渾身的血液似乎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衝上頭頂!
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巨大的震驚和一種近乎荒謬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竄遍四肢百骸!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會驚擾到那比蛛絲還要脆弱的氣流。
林雪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不再是之前那種悲傷的抽噎,而是一種彷彿承受著巨大痛苦和某種可怕力量的、不受控製的痙攣。
她的右手猛地攥緊了那枚戒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可怕的青白色。
她的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自己的膝蓋裡,彷彿要把自己蜷縮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
“呃……啊……”第三聲!
更清晰!
帶著一種撕扯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