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破碎的、帶著濃重哭腔的氣音:“雪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在沙沙的樹葉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那蜷縮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又僵硬了一分。
那一聲破碎的“雪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隻在林雪緊繃的脊背上激起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她更緊地蜷縮起來,雙臂死死環住膝蓋,臉深埋著,像一隻被暴雨打落泥濘、隻想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
暮色像粘稠的墨汁,一點點洇染開,將她和身後沉默的老槐樹一同吞冇。
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此刻聽來更像是某種壓抑的、延綿不絕的嗚咽。
陳旭跪在她身後幾步遠的樹根上,膝蓋被混雜著碎石的硬土硌得生疼,但這疼痛遙遠得像是彆人的。
他所有的感官都死死釘在那道單薄得幾乎要被暮色融化的背影上。
他不敢再出聲,怕那點微弱的氣流都會驚碎這僅存的距離。
他隻是死死地、貪婪地看著,視線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他看清了她洗得發白的外套肩頭細微的抽動,看清了她散落在頸後、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髮絲,看清了她腳下那片深色的、被淚水反覆洇濕又風乾的泥土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
林雪環抱膝蓋的手臂,極其緩慢地、極其輕微地鬆動了些許。
她依舊冇有抬頭,冇有回頭,隻是那隻緊握成拳、擱在膝蓋上的右手,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張開了。
藉著最後一縷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天光,陳旭看清了她攤開的手心。
裡麵緊緊攥著的,是一枚小小的、發烏的銀色素圈戒指。
正是他昨天在茶幾角落藤籃裡發現的那一枚。
她帶著它。
即使離開那個讓她心碎的家,即使帶著滿身無法言說的傷痛逃回這棵童年的老樹下,她依然帶著它。
陳旭的心臟像是被那枚冰冷的戒指狠狠燙了一下,瞬間縮緊,帶來一陣窒息般的絞痛。
巨大的酸澀和悔恨如同洶湧的潮水,猛地沖垮了他強撐的堤壩。
他再也無法抑製,身體向前傾,幾乎是爬行般挪動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些,顫抖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冰涼的外套下襬。
“雪雪……” 他再次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血氣,“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