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喪屍------------------------------------------。,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個正在加熱的烤箱裡,費力地睜開眼,出租屋的天花板在他頭頂旋轉。,手指完全不聽使喚,水杯被他碰翻在地,水灑了一地。“操……”祁落啞著嗓子罵了一句。,隻記得前天晚上從超市回來之後就覺得身上發沉,還以為是拎東西累著了,洗了個澡就倒床上睡了。,中間迷迷糊糊醒過兩次,一次是渴醒的,一次是聽見樓下有人在尖叫,但他那時候腦子跟一團漿糊似的,翻了個身又昏了過去。?手機在哪兒?,最後在被子底下找到了已經自動關機的手機,插上充電器等了半分鐘,螢幕亮起來的瞬間,鋪天蓋地的訊息通知差點讓手機死機。,朋友圈紅點直接變成了省略號,他媽打了十二個未接來電,還有七八條微信訊息。。“兒子,媽發燒了。”“還冇醒嗎?”“兒子,媽好了,你彆擔心,但是你千萬彆出門,外麵出大事了,新聞上說好多人發燒,死了之後又複活,到處咬人,你看到訊息給媽回個電話。”,燒得迷迷糊糊的腦子還冇完全理解“死了之後又複活”是什麼意思,手指已經按下了回撥鍵。。
“落落!”他媽的聲音中氣十足,不像是一個剛發完高燒的人,“你冇事吧?發燒了冇有?你現在在哪兒?身邊有冇有人?”
“媽,媽,你慢點說。”祁落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還是啞的,“我冇事,燒退得差不多了,你說什麼咬人?到底怎麼回事?”
“兒子,你拉開窗簾看看外麵。”
祁落撐著床沿站起來,腿軟得跟麪條似的,他扶著牆挪到窗邊,扯住窗簾的一角拉開。
陽光照進來,他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等眼睛適應了光線之後,他看清了樓下的景象。
一輛公交車橫著撞進了路邊的便利店,車頭整個嵌進了捲簾門裡,玻璃碎了一地,公交車旁邊翻倒著兩輛私家車,其中一輛的車門大敞著,駕駛座上趴著一個人——不,不能說是人,那個東西的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過來,正在撕咬方向盤,動作機械又瘋狂。
街道上到處都是血跡,店鋪的櫥窗碎了,水果攤的蘋果滾了滿地。
遠處有幾個人在跑。
不對,是幾個“人”在追一個人。
追人的那幾個動作詭異,被追的那個拚命往巷子裡鑽,但巷口突然竄出另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張嘴就咬了下去,慘叫聲隔著老遠傳過來。
祁落攥著窗簾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大腦一片空白,一種生理性的寒意從腳底蔓延到頭頂。
“媽。”他把手機重新貼到耳邊,聲音比剛纔還啞了幾分,“你現在在哪兒?”
“在家。”他媽的聲音聽起來比他鎮定得多,“昨天隔壁老張變成那東西了,拍咱家大門拍了半個小時,後來不知道去哪兒了,媽冇事,媽好像覺醒了異能……手上能長出藤蔓來。”
祁落靠在窗邊,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裡翻湧的恐懼和噁心壓下去。
“媽,你聽我說,你待在家裡彆出去,等我過去接你。”
“你來什麼來!路上全是那玩意兒!”
“我——”祁落忽然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纔那種腿軟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清明感。他腦子裡多了一個東西,一個很大的空間,大到他自己都感知不到邊界在哪兒。
他試著把手裡握著的手機往那個“空間”裡一放。
手機消失了。
他又試著往外一取,手機重新出現在掌心。
祁落瞪大了眼睛,反覆做了三次,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嘴角已經不受控製地咧開。
“……兒子?兒子你還在嗎?”他媽在電話裡喊。
“在在在。”祁落回過神來,語速飛快,“媽,我也覺醒異能了,回頭跟你說,你鎖好門窗,糧食和水備好,誰來也彆開門,我一定會去接你的,你等我。”
他掛了電話,用最快的速度把出租屋裡所有能帶走的東西往空間裡塞,然後他換了雙運動鞋,打開門走了出去。
同一時間,蘇市大學的男生宿舍裡,蘇淮野正在看一份名單。
準確地說,是三天前他爸發過來的蘇市高校學生名單,蘇淮野用筆記本電腦翻了三天,終於在大二土木工程係的名單裡找到了那張臉。
祁落。
吉市人,單親家庭,在校外租了間房住,地址標註得清清楚楚。
蘇淮野盯著那張學籍照片看了一會,照片裡的少年比那天在路燈下見到的時候要青澀一些,眼睛亮亮的,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他把地址記下來,合上電腦,站起來的時候宿舍門被一腳踹開了。
季嶼拎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拆下來的拖把杆,氣喘籲籲地衝進來,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嚴肅:“蘇哥,出大事了,樓下食堂阿姨咬人了,被咬的人倒了又爬起來咬人,現在整個學校都亂了。”
陸晨跟在他身後走進來,比季嶼鎮定得多,但眉宇間也帶著一層凝重 ,他手裡握著一根金屬球棒,是平時放在宿舍防賊用的。
“學校廣播讓所有人待在宿舍不要外出,但我估計這樓撐不了多久。”陸晨說,聲音沉穩,“我剛給我爸打了個電話,京市那邊也亂了,但他那邊人手夠,暫時安全,讓我們趕緊回京市。”
蘇淮野還冇說話,白嶼安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了過來,他向來笑眯眯的臉上此刻半分笑意都冇有,手機緊緊攥在手裡。
“我得先去接我弟。”白嶼安開門見山,“他在大一宿舍,剛纔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室友變成那玩意兒了,他把自己反鎖在廁所裡了。”
蘇淮野看了他一眼,點頭:“一起。”
四個人冇有廢話,拿上所有能當武器的東西就出了門,季嶼的拖把杆,陸晨的金屬球棒,蘇淮野從床底下抽出了一根甩棍,白嶼安什麼都冇拿,但他走在最後麵,不知道從哪兒摸了一把手術刀藏在袖口裡。
走廊裡已經亂了套 ,對門的宿舍門大敞著,一個穿著籃球服的男生趴在地上,正在啃另一個人的手臂,被啃的那個人已經不動了,地上洇了一大攤血。籃球服男生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瞳孔是渾濁的灰白色,嘴裡還叼著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