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南風更自由 第43章 她真是個瘋子

第43章 她真是個瘋子喬南慕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開口。

中間那幾秒的安靜，仿似落子前的最後一次盤算。

她賭上了最後一張底牌：摘星杯。落子無悔，於平靜中藏著千鈞之力，是破釜沉舟，也是背水一戰。

“校長，如果這件事一直無法得到一個明確的結果，我本人的身心狀態將無法繼續全力備戰摘星杯。屆時，我將會放棄晉級資格，放棄......參加全國總決賽。”

話音落下，滿室俱寂。

夏攸寧第一個反應過來，伸手拽住南慕的袖子，聲音急得變了調：“慕慕！別這樣，還有別的辦法！你為這個比賽付出了那麼多心血，為這點破事那群爛人放棄值得嗎？”

季喬朗壓低聲音湊到南慕耳邊：“你幹啥呀？不是還有錄影嗎？你別衝動，大不了我們豁出去魚死網破，曝光他，讓公眾來評理。你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林嶼站在原地，眼神裡有震驚，有心疼，更有身為師長卻無能為力保護學生的愧疚。

溫澈沒有開口，隻是看著喬南慕的側臉。她的表情一如最開始般冷靜、篤定。

他忽然意識到，她應該早已算好了所有的退路，這一步看似冒險，卻是她手裡最穩的一張牌。

心臟毫無預兆地狠撞了一下胸腔，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擊穿了。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判斷，全都被她這副平淡的表情碾得粉碎，他自己都沒察覺，呼吸已經跟著她的話音一起停了幾秒。

她在賭，在拿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在賭，而他發現，他自己竟然也在害怕，怕她輸，怕她真的放棄。

“真是個瘋子。”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罵她，還是在罵自己。

此刻，他意識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一舉一動已經能輕易牽動他的所有情緒了。

第一次，他嘗到了一種無從下手的無力感。

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麵，目光落在眼前這個女生的臉上，沉默了很久。

她在遞台階給他，剛才那番話既是威脅，也是台階。

她把摘星杯推到明麵上，不是真的要放棄，是要逼他做選擇：選政績，還是選人情。

她把這個選擇的主動權，留給了他，她用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換他一個明確的答覆。

喬南慕的這一步，既險又穩；既是賭，也是邀。

丁校長的後背倏地繃緊了。

摘星杯，這可是摘星杯！

南城一中“偏科”多年，理科競賽拿了一堆國獎省獎，文科卻年年掛零，前任校長們沒做到的事，在他任期內做到了，他剛調過來，就趕上這破天荒的好事。

上任第一把火，燒得旺不旺全靠這張成績單，如果讓上頭知道他把學校第一個打進摘星杯的學生逼得主動棄賽，別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了，他連三炷香都點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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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績功績，能開天闢地前無古人拿到的，才叫功績。

俗話說，錦上添花不如開天闢地。

南城一中理科競賽的底子厚得像城牆，前任校長們已經把理科的榮譽堆到了天花闆，他就算繼續拿獎，不過是把前人走過的路再走一遍，錦上添花罷了；但如果能在任期內實現文科競賽“零的突破”，這纔是他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政績。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短短幾秒內，他腦子裡把其中利害全過了一遍，然後做出了決定。

“同學，冷靜，冷靜。”他擡起手，做了個安撫的姿勢，語氣從剛才的官腔變得極其誠懇。

“這樣，林老師，南慕同學，最多不超過五天，我一定給你們一個明確的反饋結果。你們也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們被誤解，一定向公眾還原你們的清白。摘星杯的名次結果應該也是這兩天公示，到時候可以和公眾一起說明清楚，你們就是為了學習補課，這件事非常簡單。然後，南慕同學啊，你這邊現在也要儘快和林老師進入備戰狀態了，總決賽纔是大事啊！”

他這番話繞來繞去，隻字不提要怎麼處理沈清月，把所有的重點都挪到了“還原真相”和“備戰摘星杯”上。

季喬朗對著夏攸寧壓低聲音說：“他現在這做派，像不像《新聞女王》裡那個飛爺？榮譽名譽是全要的，責任是一點不扛的。”

夏攸寧冷笑：“功勞簿上要記一筆，得罪人的事一件不幹，嗬，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喬南慕聲音依然平靜，但底線寸步不讓：“校長，既然摘星杯兩天內會公示，我們希望三天內學校會有公正的處理結果。另外，我們保持一緻的決定：在校方的處理結果沒有公示之前，我和林老師這邊有輿論壓力，沒辦法正常備賽。”

她頓了頓，把最關鍵的補充完整：“另外，我們需要學校還原真相，更需要學校懲戒造謠者。”

澄清真相是學校作為管理者的本分，懲戒造謠者更是其不可推卸的職責。

喬南慕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你拖一天，我一天不備賽；處理結果不滿意，直接撕破臉公開。

校長這一回，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南牆。他縱橫職場幾十年，跟上麵周旋、跟下麵打太極，話術早就練得滴水不漏，可眼下，所有迂迴的策略、委婉的措辭，都被這個女生堅決地擋了回來。

他已經無計可施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慢慢點了點頭。

“行，我明白了，你們先回去吧。”

......

眾人陸續起身，往門口走去。

夏攸寧挽著南慕的胳膊走在最前麵，季喬朗緊隨其後，顧亦辰和傅言笙也跟了上去。

林嶼最後一個離開座位，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他回頭看了校長一眼，卻什麼也沒說，輕輕帶上了門。

腳步聲漸遠。

走廊裡傳來夏攸寧壓低聲音的抱怨和季喬朗的附和，一行人誰也沒有注意到，溫澈並沒有跟上來。

—— —— ——

校長辦公室裡，丁校長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擡手揉了揉眉心。他從辦公桌後麵的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正要抽一根，門口忽然又響起了敲門聲。

一個清越好聽的男聲隔著門闆傳進來，語氣不緊不慢，帶著晚輩對長輩的彬彬有禮，卻讓校長剛摸到的煙盒忽然僵在了手裡。

“丁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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