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南風更自由 第14章 流氓

第14章 流氓南慕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樓梯扶手。

鐵欄杆的涼意透過校服布料滲進來，她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稿紙。

溫澈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逆光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誰也沒有開口。

走廊盡頭有人關上教室門，吱呀一聲，然後是腳步漸漸走遠的迴音。

這片小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一個還沒來得及被打破的僵局。

南慕率先移開目光，側過身子想從欄杆和他的肩膀之間穿過去。

步子還沒邁出去，一條手臂從她身側伸過來，手掌撐在她旁邊的欄杆上。

她擡頭，溫澈的另一隻手也落了下來，抵在她腰側另一端的欄杆上。

他把她整個人圈在了兩臂之間。

她不矮，但他太高，低頭看她的角度剛好把頭頂那盞白熾燈遮了大半，光線從他肩後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移動的陰影。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又湧過來了，混雜著少年人運動後微熱的體溫，像一張無聲無息的網，把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黏稠又稀薄。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幾乎貼在一起，她能看清他喉結下方脈搏的輕微跳動，而他每一次呼吸帶起的氣流都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

“你又往我心上撞。”

他開口，聲音壓低了些，像是隨口說的玩笑話，但盯著她眼睛的目光卻沒有笑，像在陳述一件平常的事。

南慕下意識擡手去推他的手臂，想把他擋在身側的胳膊推開。

他紋絲不動，她的手反倒被他順勢握住。

他漫不經心地收攏手指，把她整隻手包在掌心裡，指腹正好壓在她指節間的凹陷處。

她的手指纖細修長，被他覆住的時候像陷進了一團被陽光曬過的棉花裡，軟得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阻力。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隻手，女孩的骨架比他小得多，麵板細白滑膩，像是輕輕用力就會留下紅痕。

他用指腹輕輕揉捏了一下，那觸感讓他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南慕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貼著自己的手背，耳根騰地燒了起來，用力往回抽手，抽不動。

又抽了一下，他握得更緊。

“放開我！”

她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放沉了些，但天生的嗓音偏甜，明明是很認真地在生氣，聽進耳朵裡卻沒什麼殺傷力，倒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在虛張聲勢。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這個音量嚇不住人，擡眼瞪著他，臉頰漲得發粉，從牙縫裡兩個字兩個字往外擠，“你這個流氓。”

溫澈顯然被她罵的這兩個詞喊得愣了一下。

流氓？

然後他笑了，被逗笑的。

他嘴角的弧度裡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新鮮。

從小到大被人罵過狂、罵過拽、罵過不近人情，被人指著鼻子罵流氓還是頭一回。

他歪了下頭，氣音從喉嚨裡低低地盪出來：“這就叫流氓了？真正的流氓可不是這樣的。想試試？”

南慕被他這話堵得耳朵更紅了。

她擡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語氣卻嚴肅得像在課堂上做論述題。

“你這樣對我，你對得起你女朋友嗎。”

溫澈擰了下眉。

女朋友？他什麼時候有女朋友？

他盯著她的眼睛，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吃醋，她是真的這麼以為。

他的表情在逆光裡變了一瞬。

“我沒有女朋友。”

說完，停頓了一下，“不過，你想做也可以。”

狗男人又在發癲。攸寧說的對，這男的真的渣。

南慕深吸了一口氣。

她沒有被他帶偏，反而更加正經地仰起頭，表情嚴肅得像在給一個不懂規矩的小學生講道法課。

“同學，人不能劈腿出軌，這樣對女生不好。你如果和別人在一起了，就好好對她，不要在這邊……”她頓了一下，把“跟我拉扯”嚥下去，換成更客觀的表達，“不要做讓人誤會的事。我也不想被人誤會。”

溫澈低頭看著她，沒有打斷她。

等她長篇大論說完了，他才動了動唇角，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這麼緊張，是擔心男朋友吃醋？”

南慕愣了一下。

她寫議論文寫慣了，聽見事實性錯誤就條件反射要糾正，她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糾正：“我沒有男朋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微蹙，重點還落在前麵那個話題上：你不能和別人的女朋友這樣。至於自己有沒有男朋友，隻是順帶澄清，沒什麼大不了。

但溫澈的反應比她預想的要大。

他撐在欄杆上的手臂忽然繃緊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後背輕輕推了一掌。

他低下頭，重新去看她的眼睛，像是在確認她剛才那六個字是不是隨口說的。

“真的？”他問。

南慕被他這個反應弄得莫名其妙，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又抵上了欄杆。“這有什麼好真的假的。”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溫澈看著她，喉結緩緩滾了一下，然後他偏過頭，嘴角那個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他飛快地舔了一下下唇，像是在品嘗什麼剛剛到嘴的好東西。

那雙眼睛再轉回來的時候，裡麵的陰鬱和沉冷全化了，眼底那片壓了好幾天的陰翳也散了個乾淨，像是烏雲背後忽然漏出一道光。

那道光很亮，帶著一點重新被點燃的溫度，一路燒到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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