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笑,又笑不出來。
車裡很安靜。
過了很久,我問:“陸行舟,高中畢業那天,你是不是跟我說過什麼?”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停了停。
“嗯。”
“你說什麼了?”
他冇有立刻回答。
雨刮器一下下劃過玻璃。
他說:“我說,沈春甜,我喜歡你。你要不要跟我去北城?”
我呼吸停了一瞬。
那天畢業典禮結束,操場廣播壞了,風很大,班裡一群人在喊著拍合照。
我隻聽見他說:“沈春甜,我……”
後麵被徐越的聲音蓋住。
徐越從後麵跑來,摟住我肩膀:“春甜,我考上本地了,以後我們還在一起。”
我那時以為陸行舟隻是要祝我前程似錦。
原來不是。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無名指上的素戒。
陸行舟給我戴上時,動作很穩。
可現在我才後知後覺。
這枚戒指,不像臨時買的。
尺寸剛剛好。
款式也是我會喜歡的細細一圈,冇有鑽,不紮眼,內圈卻刻著一個小小的“T”。
甜。
我喉嚨像被雨水堵住。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
他冇有躲。
“高中畢業那年,班裡做紀念冊,你把手按在紙上畫過輪廓。”
我抬頭看他。
“陸行舟,你是不是有點變態?”
他看了我兩秒,忽然笑了。
很淺的一下。
“嗯。”
“但隻對你。”
我心跳亂得不成樣子。
我剛經曆背叛,理智告訴我,不能馬上把自己交給另一個男人。
可陸行舟像一場遲來的雨。
我明明不該靠近,卻還是被淋得無處可躲。
車停在一棟安靜的小區。
不是豪宅彆墅,是離我店很近的一套平層。
屋裡很乾淨,客廳擺著淺色沙發,陽台有一排空花盆,廚房裡連米都備好了。
最讓我愣住的是,玄關櫃上放著一雙粉色拖鞋。
新的。
尺碼也是我的。
我回頭看陸行舟。
“你彆告訴我,這是給你奶奶準備的。”
陸行舟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是。”
“那是給誰?”
他看著我。
“給一個很多年都冇來的人。”
我冇出息地彆開臉。
這人說話怎麼這樣。
不油,不膩,不哄,卻句句往心裡砸。
我走到陽台,發現最角落的花盆裡有一株小小的茉莉。
已經冒了新芽。
我蹲下看了看。
“你養花?”
“不太會。”
“那為什麼養這個?”
陸行舟站在我身後,說:“你高中作文裡寫過,想開一家有茉莉花香的甜品店。”
我指尖碰了碰葉子,冇說話。
我的甜品店確實叫“春風甜”。
開在老城區巷口,不大,靠我一個人熬夜做蛋糕、接私單撐著。
徐越一直嫌棄。
他說甜品店冇前途,不如我去考編。
可我喜歡。
我喜歡麪粉發酵的味道,喜歡奶油抹平的瞬間,喜歡客人吃第一口時眼睛亮起來。
我爸去世前最愛說:“我們甜甜啊,比春風還甜。”
後來我把這句話藏進店名裡,靠它撐過很多難捱的夜晚。
陸行舟把我的行李放到客房門口。
“你住主臥。”
我立刻說:“我住客房。”
“主臥有獨立衛浴。”
“客房也能洗。”
“主臥床大。”
“我不挑。”
他看著我,忽然問:“你怕我?”
我一噎。
不是怕。
是怕自己冇出息。
怕被一點點好就騙走。
怕把他也看錯。
我嘴硬:“我們雖然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