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反賊 第186章

眼下一死一傷，鮮血噴濺，不過一瞬。

剩下的人隻是愣了愣，卻沒有後退，各個雙眼血紅，目光鎖定在打破僵局的賀韜韜身上，那眼裏透著幾分癲狂。

賀韜韜將沾血的刀甩了甩，另一隻手也抽出刀來，雙刀相抵擋在暴民前麵，人未回頭對著身後的羅海正說：“你們都進去，將大門從裏麵給我鎖死！有兵器拿兵器，沒兵器去花房拿棒子，都聽羅先生統一指揮。”

“另外，著人通知田賽，調城門守兵守好醫廬，今日賊人生亂襲擊，全城戒嚴！尋釁滋事著，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她很清楚的知道，隻要這裏亂起來，隻怕整個石方城都會不得安寧，到時候醫廬也會成為暴民們攻擊的目標，那裏都是些病重之人，亂起來自己是無暇顧及的。

今日之事非比尋常，這個節骨眼，任何一樁意外都有可能是敵人的圈套，群狼環伺，必要時心要狠，手段要硬。

此刻正是那個時刻。

哪怕今天暴起的這一群人隻是普通的老百姓，和所謂的陰謀詭計並無關係，賀韜韜也不想冒這個險，可這種關頭如果猶豫不決，狠不下心來，等那群人撕開偽裝露出獠牙，受傷的就是自己人！

死道友不死貧道，在接連動手致使對方一死一傷後，賀韜韜沒有絲毫的愧疚感和憐憫之心。

身後的大門砰的一聲關嚴，暴民們見進去無望，就獨留門外的賀韜韜提刀擋在眾人麵前，頓時胸中怒火中燒，燒掉了這群人本就沒有的理智。

隨著一聲暴喝出聲，這群人舉著最原始的武器，有鐮刀、有鋤頭、有燒火棍，朝著賀韜韜衝過來！

賀韜韜雙刀在手，絲毫沒有猶豫，砍瓜切菜似得衝著這群人橫掃過去。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屍山血海染紅了地麵，暮色漸起，賀韜韜麻木地將刀刃上的血跡甩了甩，環顧四周，背心升起一股涼意。

這群人居然這麼不要命，怕不是普通的平頭百姓吧...

殺了好些，震懾住其餘人，一時間雙方僵持，沒有再往前沖。

她順勢在府衙門口的台階上坐下，微微喘著粗氣，腦子混沌了好一會兒，直到身後的府衙大門發出吱呀一聲。

門開了，探出一個人腦袋，接著是兩個三個，羅海正見到門外血流成河的場景，喊了一聲：“天老爺！”兩眼一翻準備暈過去，石潭忙扶住了他。

一條街之隔響起馬蹄聲和沉重的腳步，似乎來了不少人。

賀韜韜長舒一口氣，知曉城門守衛趕來了，還駐足在府衙門外的人烏合之眾眼前前後夾擊，早已沒了意誌，紛紛扔掉手裏的兵器，四散逃竄。

有人來收拾殘局了，賀韜韜不再停留，起身朝屋裏走，順口問了句：“添玉怎麼樣？還在生嗎？”

石潭在羅海正人中處按壓了兩下，羅海正悠悠醒來，居然可以就著這個問題回話：“煨了碗參湯睡過去了，那產婆說胎兒橫著不好生，讓添玉姑娘省著力氣，後半夜還長著呢。”

賀韜韜唔了一聲，準備去換點身上的血衣，走了兩步又想起來什麼，轉身對幾人說：“今日外麵的事不要讓她們幾個知道，尤其是那個產婆。”

防人之心不可無，添玉如今在鬼門關遊走，不得不小心，現在重新找個產婆接替原先的怕是不好找，外麵到處都是亂鬨哄的，又有瘟疫橫行，哪裏都沒有府衙安全。

後半夜，雞叫了三聲。

臥房裏傳來陣陣哭喊，那是添玉在發力喊疼。

賀韜韜中途進去看了一次，被添玉抓住袖子問：“三爺呢？回來了嗎？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賀韜韜沒法回答她的問題，她也不知道尉三的近況，隻能叫好聽的先安慰她，讓她寬心：“眼下最要緊的是你把孩子生下來，其餘的什麼都別想，尉三好得很，馬上就能回城了！”

添玉聞言，麵色蒼白，額角都滲著汗。

她淒然一笑，手勁一點沒鬆：“我好疼啊！我、我萬一...我說萬一...”

賀韜韜狠心打斷：“不準說！提也不準提！沒有萬一！”

添玉還想說什麼，賀韜韜往她嘴裏塞了片老參，伏在她耳邊說道：“尉三託人先捎回來的一批，都是頂好的。”

大約是參片起了作用，添玉有了力氣，看向賀韜韜的眼神透著幾分感激。

生孩子是個體力活，賀韜韜擔心自己在這會讓她分心，安慰了兩句後忙又退了出來，走的時候留意了一眼產婆，老實巴交的婦人長相，忙前忙後，應該不會使壞。

可賀韜韜的心裏始終有股說不出的古怪。

薛蘋和她娘崔三娘也在幫忙，打熱水、擦汗…忙前忙後地跑。

崔三娘看到賀韜韜還是習慣性的害怕，眼神閃躲怯懦，賀韜韜有些狐疑，卻也隻是暗中按下不表，走到屋外後，朝薛蘋勾勾手。

“你娘最近在忙些什麼？沒再繼續忽視你了吧？”賀韜韜開門見山地問道。

薛蘋和她孃的關係，早就不是秘密，這母子三人隨著田賽一同來了後，一直本本分分的生活。

小薛蘋更是聰穎早慧，從前還會對自己娘親偏心弟弟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自從認了賀韜韜當師父，結識了菜刀等一眾人，心中原先因為偏心而產生的戾氣消散了不少。

賀韜韜問她什麼，她答什麼。

“娘最近給添玉姐姐的孩子納小衣呢，我娘手藝很好，我弟弟身上穿的都是我娘做的。”

薛蘋隻回答了前半句，賀韜韜點點頭，沒再繼續問，拍拍她的肩，“去忙吧。”

走出院子，正好張弛回來，風塵僕僕的樣子，見到賀韜韜忙稟報：“都統，門外的雜碎都處置了，剩下的跑了，我遣了人去追查，看看他們的落腳點在哪。醫廬也沒事了，老田在那邊守著。”

賀韜韜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隻要添玉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再等尉三把藥材帶回來，一切就都穩妥了。

可這麼些天了，尉三一點音訊都沒有，成旌也沒有訊息，這兩人像是人間失聯了一般。

她原地走了兩個來回，望向東北方向，那裏是黑沉沉的夜，阿鷲出去也有好幾日了，也不知道找到尉三他們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