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
藺止敘走了,尉三也走了,諾大的石方城好像突然靜了,明明前一天還在歡天喜地的慶祝。
賀韜韜的心有些沉,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感覺,隻眼皮不停地跳。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她總覺得像是漏掉了一塊拚圖中的重要一環,但就是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
石悅和菜刀過來,見賀韜韜麵色不佳,勸了兩句:“韜韜,別擔心了,我們大家都在呢,等尉三爺尋了藥材回來,提前部署,疫病蔓延不到咱們這。”
賀韜韜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不是讓你別過來了嗎?新婚第二天,去和談翎過你們的小日子去。”
菜刀抿嘴,不語。
一晚上沒怎麼睡,賀韜韜覺得眼皮困,可腦子異常清醒,去洗了把臉準備換身衣服,菜刀幫她拿著衣服抖了抖:“這身衣服是新做的嗎?以前沒見你...”
話說到一半,菜刀咦了一聲:“這是什麼?”
賀韜韜和石悅側目,菜刀指著心意肩膀處的一塊汙漬,皺眉道:“韜韜,你這是在哪蹭的?”
她還聞了一下:“不好聞,有點臭。”
賀韜韜疑惑地伸手接過,用手摸了摸,沾在手上聞:“像泥,可能不小心在哪蹭的吧。”
可哪裏的泥會沾到肩膀上?
賀韜韜的腦子忽然閃過一絲畫麵,昨天那個險些撞到的高大男人...
當時就覺得他的身形很眼熟,會是自己猜想的那個人嗎?
如果是他,他能出現在石方城,怕是有所圖謀。
她把衣服一把扔掉,轉身去了城門,身後的菜刀喊她:“韜韜你幹什麼去?”
賀韜韜也說不出來個所以,他隻想去求證一下自己的猜想。
到了城門處,趙孔南早早接到她的命令,提前將城門緊閉,重兵把守,隻留了僅能通過一人行的通道,沒辦法,年關下,城內外人口流動比之往常都多了好幾倍,沒有十足十的把握,不敢全部禁止通行。
賀韜韜問趙孔南:“昨夜城門口處值班的守衛有沒有彙報過什麼異常?不尋常的事亦或者是不尋常的人。”
趙孔南招呼過來一個副將:“你給都統回話。”
副將小心回答:“並無異常,昨日一整天治安都很好,沒有出現尋釁滋事的事情。”
他以為賀韜韜問得是昨天他有沒有盡職盡責的守衛城中安全,自然回答的挑不出錯處。
“有沒有明顯異於常人的人或者是隊伍,我是說長相。”
副將撓撓頭,絞盡腦汁想了會,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賀韜韜嘆了一聲:“算了!真要是他,定然不會這麼大喇喇地進來。”
趙孔南疑惑不解:“誰?”
賀韜韜已經走遠了,趙孔南抓住匆匆趕來的菜刀問:“都統這是啥意思啊?找什麼人?”
菜刀看著走遠的賀韜韜,默默搖頭,“我也不知道。”
忐忑中過了三日,城中一切正常,賀韜韜心中那股隱隱地不安消散了不少。
大後天就是除夕夜了,賀韜韜巡完最後一班崗,站在城樓上眺望城中燈火,星星點點點綴著夜。
不遠處有馬蹄聲從對街過來,石悅下馬上樓,捎帶了一盒點心,遞給賀韜韜:“吃點?”
賀韜韜拿了一塊,吃了一口很乾很噎,沒什麼胃口又重新放下了。
石悅接下自己腰間的水囊給她,賀韜韜沒接,取了自己腰間的水囊:“我有。”
石悅鼻子動了動,攥著她手腕湊近了聞:“飯不好好吃,就隻喝酒?”
賀韜韜擋開,抿了一口笑道:“我喜歡酒過喉頭的爽辣,能提神。”
石悅無奈搖頭,知道多說她也不會聽,和她一起站在城樓上待了一會兒,也許是高處的風喧囂了些,石悅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捂完嘴後又揉了揉肩。
賀韜韜道:“回吧,夜風寒涼,小心染了風寒。”
石悅揉揉鼻子,說話聲音甕聲甕氣的:“不打緊,待會兒回去喝碗薑湯驅驅寒。”話音剛落,又猛地打了兩個噴嚏。
哎喲一聲,她捂著肩頸,蹙緊了眉頭。
“怎麼了這是?”賀韜韜扶著她,在她捂著的地方按了兩下,石悅痛叫了一聲:“疼!”
賀韜韜緊張了一瞬,抱著試探心理又去輕輕觸碰了一下石悅的肩頸,“是這裏嗎?”
石悅皺眉道:“我也說不上來,後脖頸、還有腋下、兩肋、後腰有點痠痛。”她摸摸自己的額頭,自憂道:“興許是這兩天沒睡好,又加上風邪入體,感覺腦袋昏沉沉的。”
賀韜韜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又升騰起來,手在石悅後頸輕輕按摩了兩下,石悅推開她:“別按了,一碰就疼,難受的緊。”
賀韜韜的眼珠子轉了轉,抓過石悅,扯開她的後衣領看,冬天穿得厚,裹了一層又一層,不看還好,一看賀韜韜都嚇了一跳。
石悅的後脖頸泛起了一層細小紅疹,連成一團一團的紅斑,和周圍白皙的麵板顯現出兩種不同的顏色。
石悅也察覺到事態不對了,問道:“我身上是不是有什麼?”
賀韜韜不信邪,去看石悅的手臂,還好沒有異常。
她說:“你痛的地方癢不癢?”
石悅搖搖頭,賀韜韜讓她自己伸手到後肩頸摸,觸碰到的一瞬石悅瞪大了雙眼。
“這...這是什麼?”
賀韜韜覺察出事態緊急,忙問道:“除了這些地方痛,還有哪裏不舒服?”
石悅認真回想了一下:“像風寒,渾身痠痛無力,吃東西也沒什麼胃口。”
賀韜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石悅:“昨天晚飯就沒怎麼吃,當時隻覺得累了,沒多想。”
石悅也猜出了七七八八,懷著忐忑的心情問:“韜韜,你是不是懷疑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