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他們身後突然蹦蹦噠噠出來的一團白色生物。
鶴老爺子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混沌的眼睛升起一抹氤氳。
現代中式風大廳,鶴老爺子和老太太坐在主位,他們眼神複雜地看著蹲坐在倪漾腿邊的棉花糖。
倪漾自然知道他們想起了什麼,妝容清淡的小臉泛著笑。
“爺爺奶奶,這是我和斯欲養的小狗叫棉花糖,是不是很可愛。”
老爺子笑得些許苦澀,“……可愛,爺爺也冇準備棉花糖吃的東西,它喜歡吃什麼,我讓管家去準備。”
倪漾禮貌笑著,“它吃過了,爺爺不用操心它。”
“這樣啊,那爺爺給你包個紅包吧,給它買點好吃的。”
說著老爺子讓站在一旁的管家去他書房拿支票。
“那我替棉花糖謝謝爺爺。”
腿邊的棉花糖歪著腦袋蹭了蹭倪漾的小腿,想讓她摸摸它的腦袋。
倪漾彎下腰順著它,輕柔地rua了一下它軟乎乎的腦袋。
老太太注視著鶴斯欲,意外地看到他眉眼間繾綣溫柔的笑意。
他的眼睛始終跟著他身旁的倪漾,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會因為她笑一下,眼底的柔情就往外溢著。
斯欲在他們麵前從未有過笑臉,沉穩嚴肅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東西,現在他會因為這個新婚妻子展現他們從未見過的一麵。
倪漾的家庭很好,雖然父母不在了,但她的叔叔嬸嬸很疼愛她,在愛長大的孩子,怎麼會吝嗇愛給他人。
中秋家宴,她的兩巴掌是在為斯欲抱不平,打在川寒臉上,何嘗不是打在她跟老爺子臉上。
她打完後,理直氣壯地跟他們要求跪祠堂,吃準了他們不會罰她。
不光是因為她的家世,更是在那麼多人麵前,老爺子先是說了斯欲這麼多年遭受的一切,他的媳婦為他撐腰,卻被他們罰,這傳出去鶴家的臉麵往哪放。
一個看著乖巧不諳世事的女孩,讓他們都忘了,這是在倪家精心養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是傻白甜。
老太太收斂思緒,她是喜歡這個孫媳的,不論在任何方麵,她完全配得上斯欲。
*
晚飯後,鶴老爺子把鶴斯欲喊到書房,窗外寂靜無風,竹林裡隱約可以聽見蟲鳴聲。
紅木桌上鎮紙壓著一張快有書桌大的宣紙。
老爺子執筆寫下兩個字——不悔
鶴斯欲站在桌前,麵無表情地盯著桌上的兩個字。
老爺子放下毛筆,滄桑的臉上是少見的歉意,他低頭皺眉攥拳抵在唇上,咳了兩聲。
彎下去的背脊咳得震顫,鶴斯欲臉色不變,默默無聲地走到老爺子身旁,用掌心拍了拍他的後背,幫他順著氣。
薄唇翕動,“爺爺,倫敦分公司鶴川寒安插的人手腳不乾淨,已經遣送回國,我會讓苡安的律師依法訴訟,至於鶴川寒他難逃被調查。”
“爺爺還要護著他嗎?這麼多年,他乾了多少牢底坐穿的事情,您能護他到幾時。”
老爺子抬手示意鶴斯欲停下動作,他直起腰望向桌後的書架,正中央上麵放著一個相框。
裡麵是鶴老爺子和老太太跟鶴川寒的合影。
是鶴川寒十歲拍的照片,老爺子一直襬在書房裡。
他恨鶴川寒不爭氣,對外是放棄了這個兒子,實際上鶴川寒乾的什麼爛尾的事情,都是老爺子在後麵給他擦屁股。
“斯欲,你的父親恨我,你呢,恨爺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