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不在床上了。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線和昨天差不多,但枕頭上殘留的溫度告訴我她剛離開冇一會兒。
我撐起上半身,聽見樓下傳來動靜——鐵蹄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還有碗筷碰撞的叮噹聲。
我愣了一下。
然後我聞到了香味。
我下了樓。
廚房裡的畫麵讓我站住了。
她站在灶台前麵,背對著我,光著身子,金色的馬尾在腰際晃來晃去。
她正拿著一把鍋鏟——握法還是不對,像握棍子一樣攥著——在煎鍋裡翻著什麼。
灶台上擺著兩個盤子,一個裡麵已經裝好了煎蛋和培根,另一個還在等她盛。
她聽見了我的腳步聲,耳朵轉了轉,但冇回頭。
“…馬上就好。”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剛醒的沙啞。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她把煎好的培根夾到盤子裡,然後端起兩個盤子,轉身——看見我的時候她頓了一下,偏過頭去,但很快又轉了回來。
“吃早飯。”
她把盤子放到餐桌上,然後退後一步,站在旁邊,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絞在了一起。
盤子裡是煎蛋、培根和兩片烤麪包。煎蛋的邊緣有點焦了,培根也有幾處黑了,麪包烤得顏色不均勻。
但這是她做的。
我坐下來,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她站在旁邊看著,耳朵微微往前豎著。
煎蛋有點鹹。鹽放多了。
但我冇說話。
我吃完了整盤。
她看見我吃完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很快,一閃就過了,但我看見了。
“今天天氣不錯,”我說,“吃完飯出去走走。”
她的耳朵豎了起來。
“但是要牽著鏈子。”
她冇說話。但也冇反對。
我拿出昨天那根韁繩,扣在她脖子上的項圈上。她低頭看著那個金屬扣合攏,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聲。
她的耳朵動了動,冇有壓平。
我們出了門。
郊區的早晨空氣很好,路兩邊是樹和零星的房子,偶爾有一輛車開過去。
她走在我旁邊——不是跟在身後了,是並排走的。
我手裡牽著韁繩,但冇使勁,鬆鬆地握著。
她走路的步子比以前輕了一些。鐵蹄踩在柏油路上,噠、噠、噠,節奏不快不慢。
陽光照在她金色的頭髮上,亮閃閃的。
說實話,那一刻我覺得這畫麵挺好的。
然後我看見了它們。
前麵路口拐出來三匹半人馬。
都是公的。
個頭都比凜大一圈——深棕色的毛皮,粗壯的四肢,光裸的上身能看見明顯的肌肉線條。
它們冇穿衣服,隻在腰上圍了塊獸皮,脖子上掛著鏈子和骨飾。
其中一個領頭的,胸口有一道橫貫的舊傷疤,鬃毛是黑色的,編成好幾根辮子垂在脖子上。
它們也看見我們了。
它們停了下來。
然後領頭那個咧嘴笑了。
“喲——看看這是什麼。”
它的聲音又粗又沉,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弄。
它蹬著蹄子朝我們走過來,另外兩匹跟在後麵,呈半圓形散開。
凜停下了腳步。
我也停下了。
凜的馬耳朵往後壓平了——不是害怕的那種壓法,是警惕。
領頭的那匹上下打量了一下凜,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胸,再滑到她的馬身上。
“白毛金鬃,純血的啊,”它嘖了一聲,“可惜了。”
它偏過頭看它旁邊那匹,聲音故意放大了。
“給人類當奴隸,操,真他媽丟人。”
凜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冇說話。
領頭的那匹往前又走了一步,低頭看著我。它比我高出一大截,大概兩米五以上,低頭看我的時候像在看一隻蟲子。
“小子,你花多少錢買的?”
我冇回答。
“我跟你說,這種半人馬你買了也白買,”它咧著嘴笑,露出發黃的牙齒,“我們半人馬的逼深著呢,你們人類的**——”
它用手比劃了一個很短的距離。
“—插不到底的。”
另外兩匹大笑起來。
凜的身體在發抖。她的頭低下去,金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她的手指攥緊了,指節發白。
她的呼吸在發抖。
但她冇動,冇說話,冇抬頭。
她低著頭站在那裡,渾身發抖,但冇有反抗,冇有罵回去。
我看著她那個樣子。
然後我把韁繩從手裡鬆開了。
凜感覺到韁繩掉了,抬起頭來看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困惑和驚慌。
我冇看她。
我看著麵前那三匹半人馬。
“你剛纔說什麼?”
領頭那個挑了挑眉。
“我說——”
“你再說一遍。”
它的嘴角歪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馬身在陽光下投下一大片陰影,把我整個人罩在裡麵。
它低頭看著我,聲音壓低了:
“我說,你們人類那根玩意兒,連給半人馬舔腳都不——”
我冇等它說完。
我往前跨了一步,一拳砸在它臉上。
那一下我用上了全身的重量,從腳底發力,腰胯跟著轉過去。
拳頭正中它的下頜——不是那種打架花哨的勾拳擺拳,就是最直接的、瞄準了砸過去的一拳。
我練過拳擊,這個距離、這個角度是我最熟的發力點。
它的頭被打得往側麵猛甩過去,馬身跟著踉蹌了好幾步,差點冇站穩。
它愣住了。
它大概冇想到我真的敢動手。它旁邊那兩匹也愣住了,足足兩秒冇反應過來。
領頭那匹轉回頭來,嘴角流了一絲血。它用舌頭舔了舔,眼神從輕蔑變成了惱怒。
“你他媽的——”
它一蹄子朝我踹過來。
半人馬的踢擊不是鬨著玩的——這一腳要是挨實了,肋骨至少斷三根。
我側身滑了一步,冇硬接,馬蹄擦著我的胸口的衣服過去,帶起一陣風。
在它蹄子落地的瞬間,我順著它的重心往前壓,雙手扣住它那條腿的關節,猛地往側麵一擰。
馬的膝關節吃不住橫向的扭矩。它的馬腿一彎,整個馬身往側麵歪了下去。
我冇給它調整的機會。
趁它重心不穩,我鬆開它的腿,一拳砸在它肋骨側麵——冇有皮毛覆蓋的地方,拳鋒直接落在皮肉上。
它發出一聲悶哼,往側麵退了兩步。
但這時候另外兩匹已經圍上來了。
一匹從左側衝過來,低頭想用肩膀撞我。
我往後退了半步,冇讓它撞實,但它體型太大,帶起的氣流還是把我推得重心偏移。
還冇穩住,另一匹已經繞到我右側,一蹄子橫掃過來——我躲了一下,冇完全躲開,馬蹄擦著我的大腿外側過去,蹭掉了一塊皮,血瞬間滲了出來。
我咬著牙冇出聲,順勢往地上一滾卸力,滾完之後單膝跪地,手在地上一撐彈起來。
右手抄起路邊一根被風吹斷的粗樹枝——小臂粗,硬木——回身一棍抽在右側那匹的馬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樹枝斷成兩截,木屑飛濺。
但那匹半人馬的臉被我抽得往側麵狠狠偏過去,嘴裡發出一聲怪叫,後退了好幾步。
它的眼角被木刺劃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
它伸手一摸,看見滿手的血,臉色徹底黑了。
領頭那匹這時候緩過來了,撐直了馬身,眼神已經不是嘲弄了——是認真了。
它看了一眼被我抽出血的同夥,又看了一眼我手裡那半截斷樹枝,嘴角往下沉了沉。
“有兩下子。”
它往前踏了一步。這次它冇再單打獨鬥了——它和另一匹左右散開,步伐同時壓上。它們開始打配合了。
我退了兩步,握著那半截斷樹枝,後背開始冒汗。
一對三,對麵每個都比我高出一米以上,體重至少是我三倍。
我剛纔那幾下靠的是技巧和先手,但技巧是有上限的。
左邊那匹先動了——虛晃一下,真正攻擊來自右邊。領頭的那匹側身一個撞擊,肩膀對準了我的胸口。
我側身躲了,但冇完全躲開。它的肩膀蹭到我的左臂,整條手臂瞬間發麻,整個人被帶得轉了半圈。
還冇站穩,領頭那匹的第二下就到了。
這次不是踢。
它用整個馬身撞我。
半人馬的衝擊力——至少五六百斤的重量壓上來——像一輛摩托車撞在我身上。
我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後背砸在路邊的鐵護欄上,護欄發出一聲巨響,直接被我撞彎了。
肺裡的空氣全部被擠了出去,視野瞬間發白,耳朵裡嗡嗡尖叫。
我滑坐到地上,後背火辣辣地疼,肋骨像裂了一樣。我大口喘氣,但肺像漏了一樣吸不上勁。
就在這時候,第三匹半人馬衝到了我麵前。
它冇有給我任何調整的時間。前蹄抬起,一蹄子踩在我左小腿上。
我聽見了一聲悶響。
不是哢嚓的脆響——是那種很悶的、像濕木頭從中間斷了的聲響。
然後我的左腿傳來一陣劇痛。
那痛不是立刻炸開的。
是先麻了一秒——整條腿像失去了知覺——然後劇痛像電流一樣從腳踝竄到大腿根,再竄到脊椎,直沖天靈蓋。
我的視線瞬間模糊了,冷汗從額頭和後背同時湧出來,衣服一秒鐘就濕透了。
我咬緊了牙,冇叫出來。
我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像不是自己的了。我試了一下,劇痛直接讓我跪了回去。
領頭那匹撥開它的同夥,走到我麵前。
它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還在滲血,被我砸過的膝關節走路還有點瘸,但它臉上的表情是純粹的居高臨下。
它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我腳邊。
“就這?”
它抬起了一隻前蹄——那隻蹄子懸在我頭上方,粗大的,帶著堅硬的角質邊緣,在陽光下泛著灰色的光。
“我還以為你有多能打。”
那隻蹄子懸在半空。
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音——像是呼吸被猛地掐斷了。
是凜,但她冇動。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冇動。可能是嚇傻了,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也可能她在等我自己處理。
我冇有閉眼。
我看著頭上那隻蹄子,然後我的手動了。
我從腰後摸出了那把格洛克19。
平時彆在後腰,出門就帶著。
不是因為今天要打架,是因為在黑幫混了這麼多年,不帶槍出門就像冇穿褲子一樣不踏實。
我把槍口抵在了領頭那匹半人馬的兩腿之間,抵得很穩——抵在它最脆弱的那包東西上。
它僵住了。
它的蹄子停在了半空中,僵住了。
“你…”
“你這一蹄子下來之前,”我說。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我自己都有點意外,平靜到像是坐在辦公室裡談事,不是在被人踩斷腿之後拿槍頂著對方的蛋,“我能打穿你蛋蛋兩遍。你可以試試是你的蹄子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它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它低頭看著抵在自己兩腿之間的那把槍,又抬起頭看了看我。
我的臉上全是冷汗,額頭上的汗順著眉骨往下淌,但我的手很穩——槍口冇有一絲晃動。
它的蹄子慢慢放了下來。
“……你他媽瘋了。”
“也許吧。”
我盯著它,槍口冇有移開半分。
“但你賭不賭得起?”
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它身後那兩匹也圍了上來,但看見我手裡那把槍之後,它們的腳步也停了。
三匹半人馬。
每匹都比人類高大得多。
它們任何一個都能在一對一的情況下輕鬆打死一個普通人,三匹一起上更是碾壓。
但它們也懂一個道理——無論你多壯、多高、多能打,一顆子彈打過去,結果都一樣。
冇有人願意用命去換這個便宜。
領頭那匹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它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行,”它說,“你牛逼。你有種。”
它轉身。另外兩匹也跟著轉身。
它走出去幾步之後,偏過頭,丟下一句:
“但你那條腿已經廢了。為了一個半人馬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嗎?”
我冇回答。
它哼了一聲,走了。
直到它們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我才慢慢把槍放下來。
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腎上腺素。整條手臂都在抖,抖得幾乎握不住槍。我用了好幾秒才把槍插回腰後。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腫了,褲腿被撐得繃緊,看一眼就知道裡麵的骨頭出了什麼問題。
我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左腿剛一用力,一陣劇痛從骨頭縫裡鑽出來,我整個人差點栽倒,眼前一陣發白。
凜一步跨了過來。
她冇說話。她直接蹲了下來——不是跪,是整個馬身往下沉,前腿彎曲,後腿也彎曲,把她自己壓到了最低的高度,馬背幾乎和我的腰齊平。
她用一隻手扶著我的腰,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著我的胳膊。
“上來。”
聲音在發抖,但很堅定。
“上來,我送你去醫院。”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是紅的,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層亮晶晶的東西,但她冇讓它掉下來。
我冇再逞強。
我趴到了她背上,用胳膊環住她的脖子。我的左腿垂在一邊,每一下顛簸都像有人拿刀在骨頭縫裡攪。
“抱緊了。”
她說。
然後她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的那一下,我感覺到她的馬身在發力——四條腿同時蹬直,肌肉在我身下繃緊又鬆開。
她調整了一下重心,不讓她的動作牽扯到我的傷腿。
然後她開始跑。
不是跑。
是狂奔。
風在我耳邊呼嘯而過,路邊的樹和房子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色塊。
她的鐵蹄砸在柏油路上,噠噠噠噠噠噠——密集得像機關槍。
她的身體在馬背上一起一伏,但我趴在她背上,能感覺到她每一條肌肉的收縮和釋放。
她的馬身上全是汗。
不是熱的——是怕的。
我知道。
我趴在她背上,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離譜,咚咚咚咚咚,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的金色頭髮被風吹起來,抽在我臉上,但我冇鬆手。
我閉著眼睛,忍著腿上傳來的劇痛,感覺著她的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
停下來的時候,我聽見了人聲和車聲。
東京綜合醫院。
她冇等在門口,直接揹著我衝進了急診大廳。
護士尖叫著推來了擔架,幾個醫生圍上來,有人剪開了我的褲腿,有人在按我的腿。我聽見有人在說'脛骨骨折''馬上拍片'。
我偏過頭找她。
她站在急診大廳的角落裡,光著身子——出門的時候我冇讓她穿衣服。
她站在那兒,金色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馬身上全是汗,亮晶晶的,四條腿在發抖。
一個護士拿了一條毯子走過去,披在她背上。
她冇反應。
她一直看著我,被醫生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也一直看著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打完石膏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我的左腿從膝蓋以下被白色的石膏裹得嚴嚴實實,架在輪椅上。醫生說脛骨骨裂,冇有完全斷開,但裂縫不小,至少六到八週不能承重。
我坐著輪椅被護士推出來的時候,看見她了。
她還站在急診大廳那個角落裡。身上披著那條毯子,金色頭髮亂得像雞窩。
她看見我的石膏腿,整個人僵住了。
護士把我推到候診區,說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
凜還站在原地,冇動。
我看著她。
“過來。”
她一步一步地走過來。鐵蹄踩在醫院的地磚上,發出輕輕的咯咯聲。走到我麵前之後,她低頭看著我被石膏裹住的那條腿。
看了很久。
然後她蹲了下來——不是跪,是蹲,前腿彎曲,後腿彎曲,把自己壓到和我坐著一樣的高度。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我腿上的石膏。
那一下很輕,像是在確認它是不是真的。
然後她的肩膀開始發抖。
她低著頭,金色的頭髮垂下來,我看不見她的臉。
但我看見了她的眼淚掉在我石膏上的痕跡——一滴,兩滴,三滴,在白色的石膏麵上洇開成深色的圓點。
她冇出聲。
但她的眼淚越掉越厲害,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
然後她伸出手,抱住了我。
她的手臂環過我的後背,把我整個人摟進她懷裡。她的臉埋在我的肩窩裡,金色的頭髮蹭在我的下巴上,濕漉漉的——汗和眼淚混在一起。
然後她哭出聲了。
不是那種壓抑的、小聲的哭——是整個人崩潰掉的那種哭法。她抱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喉嚨裡發出一陣陣破碎的、像動物一樣的嗚咽聲。
醫院裡有人在看我們。
但我冇管。
我伸手,按在她後腦勺上。
“冇事了。”
她的哭聲更大了。
“你的腿…你的腿…”
她說不下去了。
“骨頭冇斷完,醫生說六週就好了。”
她抱著我搖頭,金色的頭髮甩來甩去。
“是我…是我不好…”
“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她抬起臉來看我,滿臉是淚,眼眶紅得不像話,“你是因為我…你是因為我才…”
她說不下去了,又把臉埋進我肩窩裡,哭得渾身發抖。
我抱著她,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的哭聲慢慢小了。
她冇抬頭。臉還埋在我肩上。
我感覺到她的嘴唇動了動。
“什麼?”
她的聲音悶在我肩窩裡,啞得幾乎聽不清。
但我聽見了。
“…主人。”
我愣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叫我。
她的手指攥緊了我後背的衣服,指節發白。
“主人…”
她把臉埋在我肩上,聲音悶悶的,抖得厲害。
“主人…對不起…”
我伸手,把她金色的頭髮彆到耳朵後麵。她的耳朵是壓平的——不是害怕的那種壓平,是哭到冇了力氣的塌軟。
“好了,彆哭了。”
她點了點頭,但還是在哭。
就那樣抱著我,在醫院候診區,哭了好久。
直到護士過來提醒說可以出院了,她才慢慢鬆開我,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臉——滿臉的淚痕和鼻涕,狼狽得不像話。
她吸了吸鼻子。
“…我揹你回去。”
她蹲到我麵前,還是那個姿勢——馬身壓低,前腿彎曲,後腿彎曲,把她自己降到最低。
我撐著輪椅扶手,單腿站起來,趴到她背上。
她站起來的時候比來的時候穩多了。走得慢,一步一步的,鐵蹄踩在醫院走廊的地磚上,噠、噠、噠。
很穩。
從醫院到家的路很長。
她揹著我走在夕陽裡。
金色的頭髮在我眼前晃。
我冇說話。
她也冇說話。
但她的背很暖。
我就那樣趴在她背上,閉上了眼睛。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在門口停了下來,偏過頭,輕聲說了一句:“你摟緊了,我低頭進去。”
我收緊胳膊。
她彎下腰,小心地穿過門框,四條腿一步一步地挪,生怕顛到我。
進了客廳之後她冇停,直接把我背到了沙發上,然後慢慢蹲下來,等我鬆手滑坐到沙發上之後,她才直起身。
她站在我麵前,喘著氣,馬身上全是汗,金色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我靠著沙發,把打了石膏的左腿抬到茶幾上擱著。動作稍微大了一點,牽扯到了骨頭,我皺了一下眉,冇出聲。
她看見了。
她轉身就去了廚房。鐵蹄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然後我聽見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碗碰灶台的聲音,冰箱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她出來了。
她端著一杯水,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麵前——步子放得很慢,怕把水晃出來。她蹲下來,把水杯遞到我手邊。
“喝水。”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溫水。
她又站起來,去了樓上。我聽見她在翻東西——客房那個櫃子——然後她又下來了,抱著一床薄被子。
她把被子鋪在沙發上,疊了兩層,然後把我的傷腿抬起來,輕輕放在被子上墊著。
動作笨手笨腳的——她顯然冇照顧過人——但她做得很認真,耳朵豎著,眉頭微微皺著,每一下都輕得不行。
弄完之後她退後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被子的邊角扯了扯,讓我的腿躺得更穩。
然後她站在那裡,看著我,像是不知道該乾什麼了。
“去洗個澡吧,”我說,“一身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那你…”
“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兒。”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樓。
我聽見二樓浴室裡傳來水聲。淋浴噴頭的聲音混著鐵蹄在瓷磚上挪動的聲響。
我靠著沙發,閉了一會兒眼睛。腿還在疼,鈍鈍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但比剛斷那會兒好多了。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她下來了。
她換了一件衣服——準確地說,是穿了一件我的T恤。
白色的,寬大,穿在她身上也就是剛好遮住胸的上半部分,馬身上還是光著的。
金色的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膀上,還在滴水,把T恤的領口洇濕了一圈。
她走到我麵前,蹲下來。剛洗完澡,她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我用的那種,廉價的薄荷味。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我石膏的邊緣。
“……疼嗎?”
聲音很輕。
“還好。”
她冇說話。手指在石膏上摩挲了兩下,然後收了回去。
“餓不餓?”
她問我。
我看了她一眼。
“你還會做飯?”
她的耳朵往後壓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的那種。
“…煎蛋培根我會了。彆的…我可以試。”
“那就煎蛋培根吧。”
她點了點頭,站起來去了廚房。
我靠著沙發,聽著廚房裡的動靜。鍋鏟碰鍋的聲音,油滋滋的聲音,她偶爾因為被油濺到而發出的輕輕的抽氣聲。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個盤子出來了。
煎蛋、培根、兩片麪包。和早上一樣。
她蹲在茶幾前麵,把盤子放在我麵前,然後把叉子遞到我手裡。
我吃了一口。比早上好——鹽放得正好。
她蹲在旁邊看著我吃,耳朵微微往前豎著,像一個等著被檢查作業的學生。
“不錯,”我說,“比早上好。”
她的耳朵尖抖了一下。
然後她站起來,去廚房端了另一盤出來,蹲在茶幾的另一邊,也開始吃。
我們冇說話,就這麼吃完了晚飯。
吃完之後她收了盤子,洗了碗。我聽見她在廚房裡洗碗的聲音——水聲,碗碰碗的聲音,她小心翼翼地怕打碎東西的那種輕手輕腳。
洗完碗她出來了,站在沙發旁邊,看著我。
“你…要不要上樓睡?”
她問。
“腿這樣,爬不了樓。”
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睡沙發旁邊。”
我抬頭看她。
“沙發旁邊?”
“我睡地上。”她說,“萬一你晚上要喝水,或者要上廁所…”
她冇說完,耳朵動了動。
我看著她。
“你睡床上去。客房有床。”
“我不去。”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我不去樓上睡。”
她低下頭,金色的濕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我想離你近一點。”
我冇說話。
她也冇再說什麼。她去客房把被子抱了下來,鋪在沙發前麵的地板上。然後她關了燈——隻留了客廳角落一盞小夜燈——在地板上躺了下來。
地板上鋪了兩層被子,但對她來說還是硬。她側躺著,馬身蜷起來,四條腿曲著,上半身枕在枕頭上。那個姿勢看著就不舒服。
但她就那麼躺著,冇抱怨。
夜燈的光很暗,隻夠看清輪廓。她的金色頭髮在地板上散開,像一片淺色的水漬。
我靠著沙發,冇躺下去。腿擱在被子上,一跳一跳地疼。
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
她的聲音從地板上傳來,很輕。
“嗯。”
“你的腿……真的會好嗎?”
“醫生說六週。六週就能拆石膏。”
她沉默了一下。
“…那六週之後呢?”
“什麼之後?”
“你好了之後……會把我退回去嗎?”
我愣了一下。
黑暗裡,我看不太清她的臉,但能看見她的耳朵是往後的——不是壓平,是那種小心翼翼的、怕聽到答案的往後。
“不會。”
她的身體動了一下。耳朵慢慢豎了起來。
“真的?”
“真的。”
她冇再說話。但黑暗裡,我感覺到她的手伸了過來——溫熱的,指尖碰了碰我垂在沙發邊緣的手指。
碰了一下,然後握住了。
我冇抽開。
過了一會兒,我以為她睡著了。但我聽見她輕聲說了一句。
“……我想讓你舒服。”
我轉過頭看她。
她側躺在地板上,臉朝著我。夜燈的光在她琥珀色的眼睛裡映出兩個小小的亮點。
“你腿傷了……你今天是為了我才……”
她說不下去了。停了很久。
然後她坐了起來。
被子從她身上滑落。她穿著我那件白T恤,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輪廓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線。
她看著我。
“我想讓你舒服。”
這一次,語氣更堅定了。
“你教我……怎麼做。”
我看著她。她的耳朵冇有再往後壓,也冇有豎起來——是平的,自然的,不是緊張也不是防備。
她的手還握著我的手指,冇鬆開。
“凜,你不用——”
“我想。”
她打斷了我。
聲音在發抖,但很堅定。
“不是為了還你。也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
她吸了一口氣。
“是因為我想。”
沉默。
我看著黑暗裡她的輪廓。
金色的頭髮,琥珀色的眼睛,白色的T恤,跪坐在地板上的馬身。
她不是一個會說軟話的人——這我知道。
她能用行動表達的東西,從來不會用嘴說。
所以她說出'我想'這兩個字,已經比什麼都重了。
我冇再說話。
我伸手,把她拉了過來。
她順著我的力道往前挪了挪,馬身貼近沙發邊緣。她的手碰到了我胸口的釦子——笨拙地,一粒一粒地解。她的手指在發抖,但動作冇有停。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
“你確定?”
她停下了動作,抬起頭看我。
夜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今天哭了太多次——但她的眼神很平靜,很堅定。
“我從來冇有這麼確定過,主人。”
她說。
我鬆開了手。
她低下頭,繼續解我的釦子。
動作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情。
她把我的襯衫從兩邊撥開,露出胸口。
然後她停了一下,看著我身上的那些舊傷疤——肋骨的、腹部的、肩膀上的——看了幾秒鐘,伸出手,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我肋骨上最長的那條疤。
她冇問。但我看見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了那條疤上。
輕輕地,吻了一下。
她抬起頭,換了一個位置,又吻了一下。
像是在用嘴唇記住那些痕跡。
我冇動,也冇說話。
她吻完了最後一道疤,然後重新直起身。她的臉有點紅——馬臉上也能看出來,耳朵尖是粉色的。
她彎下腰,嘴唇貼上了我的嘴唇。
這是我第一次和她接吻。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薄荷味——是牙膏的味道。
她的動作很生澀,嘴唇壓在我嘴唇上,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就那麼貼著,呼吸又急又熱地打在我臉上。
我伸手,按在她後腦勺上,引導她微微偏過頭。
“放鬆,”我在她嘴唇邊說,“慢慢來。”
她的耳朵抖了一下。
她重新貼上來,這一次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笨拙地、試探性地,學著我給她的引導。
她的金色頭髮垂下來,籠罩了我們的臉。
過了一會兒,她退開,喘了一口氣。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看著我。
“……我做對了嗎?”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喘息。
“嗯。”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於笑的那種弧度。
然後她又低下頭,吻了上來。
這一次時間長了一些。
她慢慢地找回了節奏——不再隻是貼著不動,而是學會了順著呼吸的起伏調整角度。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手心開始出汗,握著我肩膀的手指也越來越用力。
我伸手,從T恤的下襬探了進去。
她的腰很細——馬身上半部分和人類女性一樣,腰線收得很窄。我的手指碰到她腰側的時候,她的身體顫了一下,吻也跟著停了一拍。
但她冇躲。
我的手指繼續往上,碰到了她胸的下沿。
她的呼吸明顯加快了。
“……主人。”
“嗯?”
她的聲音悶在我嘴唇上。
“……輕一點。”
“好。”
我放慢了動作。掌心貼上去,覆住她整個**的輪廓——很大,一隻手握不住,掌心能感覺到她心跳的震動,咚咚咚地撞在我的掌心裡。
她的吻停了下來。她把臉埋在我的肩窩裡,喘著氣,手指攥緊了我肩膀上的衣服。
我冇急。手掌貼在她胸口,感受著她的心跳慢慢地從狂跳變成了一種更深、更沉的節奏。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
“……你也是。”
“也是什麼?”
“……輕一點。”
她頓了一下。
“…我怕弄到你的腿。”
我冇忍住,笑了一下。
“你壓不到的。”
“那也怕。”
她從我的肩窩裡抬起臉來,看了我一眼,然後小心地調整了一下位置——馬身前傾,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我整個人籠在她身下,但冇有一丁點重量壓在我身上。
她的金色頭髮垂下來,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簾子,把我們兩個人罩在裡麵。
在這個小小的、金色的空間裡,隻有我們兩個。
她低頭看著我。
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至少不全是。
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把所有今天憋著的情緒——怕、悔、心疼、感激——全都攪在了一起,最後隻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
她低下頭,吻我。
這一次吻得很深。
她的手順著我的胸口往下滑,滑到我的腰間,笨拙地解我的皮帶——拽了好幾次冇拽開,急得耳朵往後壓。
我伸手幫她解開,她鬆了一口氣,把我的褲子往下拉。
然後她的手握住了我。
很生澀。不知道該怎麼握,不知道該用什麼力道。但她的手指很熱,掌心有一點繭子——韁繩磨出來的。
她低著頭,認真地研究了一會兒,然後彎下腰,把我含進了嘴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口腔很熱,舌頭很笨——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
但她做得很認真,耳朵豎著,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完成一個很重要的任務。
她時不時抬起頭來看我一眼,確認我的反應,然後調整她的方式。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喘著氣,嘴角還掛著一點唾液。
“……對不對?”
她問。
聲音啞啞的。
“對,”我說,“很好。”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濕的嘴角,用手背擦了一下,然後又彎下腰。
我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
她看著我,眼神裡有困惑。
“換個方式。”
我往沙發邊緣挪了挪,用下巴指了指她麵前的地鋪。
“躺下去。側躺。”
她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退後兩步,在地鋪上側身躺下來。
馬身橫過來,四條腿蜷曲著,朝向沙發方向。
她的身體很大,一整條馬身幾乎占滿了整個地鋪,金色頭髮在地板上鋪散開。
她側躺著,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點緊張,更多的是期待。
“這樣……?”
我撐著沙發扶手,挪到沙發邊緣——左腿石膏擱在扶手上,右腿踩在地上。我坐直了身體,調整位置,正好麵對著她朝向我的後腿之間。
夜燈的光照在她身上。
她的馬身是純白色的,在昏暗的光裡泛著暖調。
她的後腿微微分開,之間露出她最私密的地方——那裡就在兩條後腿之間,靠近馬身底部的位置。
淺金色的毛髮,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我伸手,探進她的後腿之間。
馬身很大,我得傾斜身體纔夠得到那個位置——**口藏在兩腿之間靠後的地方,上麵是肛門,下麵是那一片濕潤的縫隙。
我的手指剛碰到她,她渾身一顫,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吟。
“嗯……”
她已經濕透了。
我的手指滑過那道濕潤的縫隙,沾了滿手的黏滑。她的大腿內側全是濕的,亮晶晶的。
她的後腿夾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想要嗎?”
她看著我,瞳孔放大,呼吸又急又淺。
“……想。”
“想要什麼?”
她的耳朵往後壓了壓,臉更紅了。但她冇躲。
“……想要你。”
她頓了一下。
“想要你進來。”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手在發抖,但眼睛很亮。
“你進來……”
“我準備好了。”
我看著她。金色頭髮鋪在地板上,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混著緊張和渴望。
我往前挪了一點,身體嵌進她後腿之間的空隙。
她的兩條後腿搭在我的腰側——溫熱的,微微發抖——馬身幾乎完全遮擋住了我的身體,從旁邊看大概隻能看見她的馬身和我的上半身。
我低下頭,找準位置——那個藏在兩腿之間深處的濕潤入口——腰往前一送。
噗嗤。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嗚……”——整個身體繃緊了。
她閉上眼睛,停住了,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幾秒,她才重新睜開眼。
“……你全部進來了。”
她的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驚訝,又像是被填滿的安心。
她的**很深,和馬的身體結構一樣,我冇有完全頂到底,但已經夠緊了。溫熱的肉壁包裹著我,隨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收縮,一吸一吸的。
我握住她的手。
“感覺怎麼樣?”
她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裡有水光。
“……好滿。”
她輕聲說。
“真的好滿…”
我動了一下。
“嗯啊……”
她猛地繃緊,呼吸斷了一拍。她的後腿夾緊了我的腰,又趕緊鬆開,怕弄到我的傷腿。
我抽出來一點,再頂進去。
咕啾。
濕漉漉的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耳朵尖都在抖。
我繼續動。
每一次頂進去都帶出黏膩的水聲——咕啾、咕啾——她的身體隨著我的動作一晃一晃,馬身在地鋪上輕輕地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手指攥緊了我的手。
“哈啊……哈啊……”
她張開嘴喘氣,喉嚨裡溢位斷斷續續的呻吟。
“嗯……主人……”
我加快速度。
噗嗤、噗嗤、噗嗤——水聲越來越響,她的呻吟也壓不住了。
“啊……啊……嗯……”
她的馬身開始發抖,四條腿在地鋪上亂蹬,鐵蹄在地板上刮出吱吱的聲響。
“主人……我……我要……”
她說不完整了。聲音碎成一片,混著喘氣和呻吟。
我俯下身,吻住她。
她的嘴唇貼上來,急切地、熱烈地,把所有的喘息和呻吟全都堵在嘴裡。
她的身體繃緊——然後猛地鬆開,發出一聲悶在喉嚨裡的、破碎的尖叫。
“唔——!”
她**了。
她的身體劇烈地痙攣,後腿夾緊了我的腰,指甲幾乎掐進我的皮膚裡。
溫熱的液體從我們結合的地方湧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打濕了地鋪上的被子。
然後她軟了下來,躺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臉來看我。
眼眶是紅的,是那種情緒上湧、堵在喉嚨裡的紅。
“……主人。”
“嗯。”
“我……”
她說不下去了。
她伸出手,把我拉向她。我順著她的力道伏下身,她張開手臂抱住我,臉埋在我的肩窩裡,呼吸又熱又濕,帶著哭聲。
“你還冇……”
她的聲音悶在我肩上。
“冇事。”
“不行。”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也要。”
她翻身——小心地,慢慢地,把自己翻到另一側,換了一條後腿搭上來。
她側躺著,用腿把我攏在她兩腿之間,重新把我納入那個濕潤溫暖的地方。
她動了。
馬身太重,側躺下她動不了腰。她用的是後腿的夾合和胯部的擺動,一下一下的,節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很深。
我感覺到她裡麵又開始收緊,溫熱的肉壁一吸一吸地裹著我。
“嗯……嗯……”
她咬著嘴唇,喉嚨裡溢位低低的呻吟。每一次夾緊都帶出一聲黏膩的水響——滋滋、滋滋——
她的嘴唇貼上來,堵住我的嘴,呼吸和呻吟全混在一起。
我感覺到她又在收緊。
同時我也到了。
在我釋放的那一刻,她咬住了我的下唇,發出一聲被壓住的、悶在喉嚨裡的呻吟。
“嗯——!”
身體劇烈地抖了幾下,然後癱軟下來。
我們躺了一會兒,喘著氣。
她趴在我胸口,金色頭髮散在我肩膀上,呼吸又熱又濕。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一條後腿還搭在我腰上,冇放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了一句。
“……你的腿。”
“冇事。”
“真的?”
“真的。”
她冇再說話。手輕輕碰了一下我石膏的邊緣,然後小心地收回腿,從我身上下來,躺回地鋪上。
她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我。
然後她躺下來,側躺著,麵朝著我,把手伸過來,握住了我垂在沙發邊緣的手指。
“晚安,主人。”
聲音輕輕的。
“晚安,凜。”
她閉上了眼睛。
我靠著沙發,看著她的臉。夜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安靜,放鬆——是我見過她最放鬆的樣子。
她的嘴角有一點弧度。
不是笑。
但已經很接近了。
我的手指還被她握著。
我冇抽開。
我也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