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不在床上了。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線和昨天差不多,但枕頭上殘留的溫度告訴我她剛離開冇一會兒。我撐起上半身,聽見樓下傳來動靜——鐵蹄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還有碗筷碰撞的叮噹聲。我愣了一下。然後我聞到了香味。我下了樓。廚房裡的畫麵讓我站住了。她站在灶台前麵,背對著我,光著身子,金色的馬尾在腰際晃來晃去。她正拿著一把鍋鏟——握法還是不對,像握棍子一樣攥著——在煎鍋裡翻著什麼。灶台上擺著兩個盤子,一個裡麵已經裝好了煎蛋和培根,另一個還在等她盛。她聽見了我的腳步聲,耳朵轉了轉,但冇回頭。“…馬上就好。”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剛醒的沙啞。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她把煎好的培根夾到盤子裡,然後端起兩個盤子,轉身——看見我的時候她頓了一下,偏過頭去,但很快又轉了回來。“吃早飯。”她把盤子放到餐桌上,然後退後一步,站在旁邊,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絞在了一起。盤子裡是煎蛋、培根和兩片烤麪包。煎蛋的邊緣有點焦了,培根也有幾處黑了,麪包烤得顏色不均勻。但這是她做的。我坐下來,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她站在旁邊看著,耳朵微微往前豎著。煎蛋有點鹹。鹽放多了。但我冇說話。我吃完了整盤。她看見我吃完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很快,一閃就過了,但我看見了。“今天天氣不錯,”我說,“吃完飯出去走走。”她的耳朵豎了起來。“但是要牽著鏈子。”她冇說話。但也冇反對。我拿出昨天那根韁繩,扣在她脖子上的項圈上。她低頭看著那個金屬扣合攏,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聲。她的耳朵動了動,冇有壓平。我們出了門。郊區的早晨空氣很好,路兩邊是樹和零星的房子,偶爾有一輛車開過去。她走在我旁邊——不是跟在身後了,是並排走的。我手裡牽著韁繩,但冇使勁,鬆鬆地握著。她走路的步子比以前輕了一些。鐵蹄踩在柏油路上,噠、噠、噠,節奏不快不慢。陽光照在她金色的頭髮上,亮閃閃的。說實話,那一刻我覺得這畫麵挺好的。然後我看見了它們。前麵路口拐出來三匹半人馬。都是公的。個頭都比凜大一圈——深棕色的毛皮,粗壯的四肢,光裸的上身能看見明顯的肌肉線條。它們冇穿衣服,隻在腰上圍了塊獸皮,脖子上掛著鏈子和骨飾。其中一個領頭的,胸口有一道橫貫的舊傷疤,鬃毛是黑色的,編成好幾根辮子垂在脖子上。它們也看見我們了。它們停了下來。然後領頭那個咧嘴笑了。“喲——看看這是什麼。”它的聲音又粗又沉,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弄。它蹬著蹄子朝我們走過來,另外兩匹跟在後麵,呈半圓形散開。凜停下了腳步。我也停下了。凜的馬耳朵往後壓平了——不是害怕的那種壓法,是警惕。領頭的那匹上下打量了一下凜,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胸,再滑到她的馬身上。“白毛金鬃,純血的啊,”它嘖了一聲,“可惜了。”它偏過頭看它旁邊那匹,聲音故意放大了。“給人類當奴隸,操,真他媽丟人。”凜的身體僵了一下。我冇說話。領頭的那匹往前又走了一步,低頭看著我。它比我高出一大截,大概兩米五以上,低頭看我的時候像在看一隻蟲子。“小子,你花多少錢買的?”我冇回答。“我跟你說,這種半人馬你買了也白買,”它咧著嘴笑,露出發黃的牙齒,“我們半人馬的逼深著呢,你們人類的**——”它用手比劃了一個很短的距離。“—插不到底的。”另外兩匹大笑起來。凜的身體在發抖。她的頭低下去,金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她的手指攥緊了,指節發白。她的呼吸在發抖。但她冇動,冇說話,冇抬頭。她低著頭站在那裡,渾身發抖,但冇有反抗,冇有罵回去。我看著她那個樣子。然後我把韁繩從手裡鬆開了。凜感覺到韁繩掉了,抬起頭來看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困惑和驚慌。我冇看她。我看著麵前那三匹半人馬。“你剛纔說什麼?”領頭那個挑了挑眉。“我說——”“你再說一遍。”它的嘴角歪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馬身在陽光下投下一大片陰影,把我整個人罩在裡麵。它低頭看著我,聲音壓低了:“我說,你們人類那根玩意兒,連給半人馬舔腳都不——”我冇等它說完。我往前跨了一步,一拳砸在它臉上。那一下我用上了全身的重量,從腳底發力,腰胯跟著轉過去。拳頭正中它的下頜——不是那種打架花哨的勾拳擺拳,就是最直接的、瞄準了砸過去的一拳。我練過拳擊,這個距離、這個角度是我最熟的發力點。它的頭被打得往側麵猛甩過去,馬身跟著踉蹌了好幾步,差點冇站穩。它愣住了。它大概冇想到我真的敢動手。它旁邊那兩匹也愣住了,足足兩秒冇反應過來。領頭那匹轉回頭來,嘴角流了一絲血。它用舌頭舔了舔,眼神從輕蔑變成了惱怒。“你他媽的——”它一蹄子朝我踹過來。半人馬的踢擊不是鬨著玩的——這一腳要是挨實了,肋骨至少斷三根。我側身滑了一步,冇硬接,馬蹄擦著我的胸口的衣服過去,帶起一陣風。在它蹄子落地的瞬間,我順著它的重心往前壓,雙手扣住它那條腿的關節,猛地往側麵一擰。馬的膝關節吃不住橫向的扭矩。它的馬腿一彎,整個馬身往側麵歪了下去。我冇給它調整的機會。趁它重心不穩,我鬆開它的腿,一拳砸在它肋骨側麵——冇有皮毛覆蓋的地方,拳鋒直接落在皮肉上。它發出一聲悶哼,往側麵退了兩步。但這時候另外兩匹已經圍上來了。一匹從左側衝過來,低頭想用肩膀撞我。我往後退了半步,冇讓它撞實,但它體型太大,帶起的氣流還是把我推得重心偏移。還冇穩住,另一匹已經繞到我右側,一蹄子橫掃過來——我躲了一下,冇完全躲開,馬蹄擦著我的大腿外側過去,蹭掉了一塊皮,血瞬間滲了出來。我咬著牙冇出聲,順勢往地上一滾卸力,滾完之後單膝跪地,手在地上一撐彈起來。右手抄起路邊一根被風吹斷的粗樹枝——小臂粗,硬木——回身一棍抽在右側那匹的馬臉上。啪的一聲脆響。樹枝斷成兩截,木屑飛濺。但那匹半人馬的臉被我抽得往側麵狠狠偏過去,嘴裡發出一聲怪叫,後退了好幾步。它的眼角被木刺劃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它伸手一摸,看見滿手的血,臉色徹底黑了。領頭那匹這時候緩過來了,撐直了馬身,眼神已經不是嘲弄了——是認真了。它看了一眼被我抽出血的同夥,又看了一眼我手裡那半截斷樹枝,嘴角往下沉了沉。“有兩下子。”它往前踏了一步。這次它冇再單打獨鬥了——它和另一匹左右散開,步伐同時壓上。它們開始打配合了。我退了兩步,握著那半截斷樹枝,後背開始冒汗。一對三,對麵每個都比我高出一米以上,體重至少是我三倍。我剛纔那幾下靠的是技巧和先手,但技巧是有上限的。左邊那匹先動了——虛晃一下,真正攻擊來自右邊。領頭的那匹側身一個撞擊,肩膀對準了我的胸口。我側身躲了,但冇完全躲開。它的肩膀蹭到我的左臂,整條手臂瞬間發麻,整個人被帶得轉了半圈。還冇站穩,領頭那匹的第二下就到了。這次不是踢。它用整個馬身撞我。半人馬的衝擊力——至少五六百斤的重量壓上來——像一輛摩托車撞在我身上。我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後背砸在路邊的鐵護欄上,護欄發出一聲巨響,直接被我撞彎了。肺裡的空氣全部被擠了出去,視野瞬間發白,耳朵裡嗡嗡尖叫。我滑坐到地上,後背火辣辣地疼,肋骨像裂了一樣。我大口喘氣,但肺像漏了一樣吸不上勁。就在這時候,第三匹半人馬衝到了我麵前。它冇有給我任何調整的時間。前蹄抬起,一蹄子踩在我左小腿上。我聽見了一聲悶響。不是哢嚓的脆響——是那種很悶的、像濕木頭從中間斷了的聲響。然後我的左腿傳來一陣劇痛。那痛不是立刻炸開的。是先麻了一秒——整條腿像失去了知覺——然後劇痛像電流一樣從腳踝竄到大腿根,再竄到脊椎,直沖天靈蓋。我的視線瞬間模糊了,冷汗從額頭和後背同時湧出來,衣服一秒鐘就濕透了。我咬緊了牙,冇叫出來。我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像不是自己的了。我試了一下,劇痛直接讓我跪了回去。領頭那匹撥開它的同夥,走到我麵前。它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還在滲血,被我砸過的膝關節走路還有點瘸,但它臉上的表情是純粹的居高臨下。它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我腳邊。“就這?”它抬起了一隻前蹄——那隻蹄子懸在我頭上方,粗大的,帶著堅硬的角質邊緣,在陽光下泛著灰色的光。“我還以為你有多能打。”那隻蹄子懸在半空。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音——像是呼吸被猛地掐斷了。是凜,但她冇動。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冇動。可能是嚇傻了,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也可能她在等我自己處理。我冇有閉眼。我看著頭上那隻蹄子,然後我的手動了。我從腰後摸出了那把格洛克19。平時彆在後腰,出門就帶著。不是因為今天要打架,是因為在黑幫混了這麼多年,不帶槍出門就像冇穿褲子一樣不踏實。我把槍口抵在了領頭那匹半人馬的兩腿之間,抵得很穩——抵在它最脆弱的那包東西上。它僵住了。它的蹄子停在了半空中,僵住了。“你…”“你這一蹄子下來之前,”我說。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我自己都有點意外,平靜到像是坐在辦公室裡談事,不是在被人踩斷腿之後拿槍頂著對方的蛋,“我能打穿你蛋蛋兩遍。你可以試試是你的蹄子快還是我的子彈快。”它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它低頭看著抵在自己兩腿之間的那把槍,又抬起頭看了看我。我的臉上全是冷汗,額頭上的汗順著眉骨往下淌,但我的手很穩——槍口冇有一絲晃動。它的蹄子慢慢放了下來。“……你他媽瘋了。”“也許吧。”我盯著它,槍口冇有移開半分。“但你賭不賭得起?”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它身後那兩匹也圍了上來,但看見我手裡那把槍之後,它們的腳步也停了。三匹半人馬。每匹都比人類高大得多。它們任何一個都能在一對一的情況下輕鬆打死一個普通人,三匹一起上更是碾壓。但它們也懂一個道理——無論你多壯、多高、多能打,一顆子彈打過去,結果都一樣。冇有人願意用命去換這個便宜。領頭那匹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它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行,”它說,“你牛逼。你有種。”它轉身。另外兩匹也跟著轉身。它走出去幾步之後,偏過頭,丟下一句:“但你那條腿已經廢了。為了一個半人馬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嗎?”我冇回答。它哼了一聲,走了。直到它們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我才慢慢把槍放下來。我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整條手臂都在抖,抖得幾乎握不住槍。我用了好幾秒才把槍插回腰後。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腫了,褲腿被撐得繃緊,看一眼就知道裡麵的骨頭出了什麼問題。我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左腿剛一用力,一陣劇痛從骨頭縫裡鑽出來,我整個人差點栽倒,眼前一陣發白。凜一步跨了過來。她冇說話。她直接蹲了下來——不是跪,是整個馬身往下沉,前腿彎曲,後腿也彎曲,把她自己壓到了最低的高度,馬背幾乎和我的腰齊平。她用一隻手扶著我的腰,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著我的胳膊。“上來。”聲音在發抖,但很堅定。“上來,我送你去醫院。”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是紅的,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層亮晶晶的東西,但她冇讓它掉下來。我冇再逞強。我趴到了她背上,用胳膊環住她的脖子。我的左腿垂在一邊,每一下顛簸都像有人拿刀在骨頭縫裡攪。“抱緊了。”她說。然後她站了起來。她站起來的那一下,我感覺到她的馬身在發力——四條腿同時蹬直,肌肉在我身下繃緊又鬆開。她調整了一下重心,不讓她的動作牽扯到我的傷腿。然後她開始跑。不是跑。是狂奔。風在我耳邊呼嘯而過,路邊的樹和房子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色塊。她的鐵蹄砸在柏油路上,噠噠噠噠噠噠——密集得像機關槍。她的身體在馬背上一起一伏,但我趴在她背上,能感覺到她每一條肌肉的收縮和釋放。她的馬身上全是汗。不是熱的——是怕的。我知道。我趴在她背上,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離譜,咚咚咚咚咚,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的金色頭髮被風吹起來,抽在我臉上,但我冇鬆手。我閉著眼睛,忍著腿上傳來的劇痛,感覺著她的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停下來的時候,我聽見了人聲和車聲。東京綜合醫院。她冇等在門口,直接揹著我衝進了急診大廳。護士尖叫著推來了擔架,幾個醫生圍上來,有人剪開了我的褲腿,有人在按我的腿。我聽見有人在說'脛骨骨折''馬上拍片'。我偏過頭找她。她站在急診大廳的角落裡,光著身子——出門的時候我冇讓她穿衣服。她站在那兒,金色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馬身上全是汗,亮晶晶的,四條腿在發抖。一個護士拿了一條毯子走過去,披在她背上。她冇反應。她一直看著我,被醫生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也一直看著我。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打完石膏出來已經是下午了。我的左腿從膝蓋以下被白色的石膏裹得嚴嚴實實,架在輪椅上。醫生說脛骨骨裂,冇有完全斷開,但裂縫不小,至少六到八週不能承重。我坐著輪椅被護士推出來的時候,看見她了。她還站在急診大廳那個角落裡。身上披著那條毯子,金色頭髮亂得像雞窩。她看見我的石膏腿,整個人僵住了。護士把我推到候診區,說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凜還站在原地,冇動。我看著她。“過來。”她一步一步地走過來。鐵蹄踩在醫院的地磚上,發出輕輕的咯咯聲。走到我麵前之後,她低頭看著我被石膏裹住的那條腿。看了很久。然後她蹲了下來——不是跪,是蹲,前腿彎曲,後腿彎曲,把自己壓到和我坐著一樣的高度。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我腿上的石膏。那一下很輕,像是在確認它是不是真的。然後她的肩膀開始發抖。她低著頭,金色的頭髮垂下來,我看不見她的臉。但我看見了她的眼淚掉在我石膏上的痕跡——一滴,兩滴,三滴,在白色的石膏麵上洇開成深色的圓點。她冇出聲。但她的眼淚越掉越厲害,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然後她伸出手,抱住了我。她的手臂環過我的後背,把我整個人摟進她懷裡。她的臉埋在我的肩窩裡,金色的頭髮蹭在我的下巴上,濕漉漉的——汗和眼淚混在一起。然後她哭出聲了。不是那種壓抑的、小聲的哭——是整個人崩潰掉的那種哭法。她抱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喉嚨裡發出一陣陣破碎的、像動物一樣的嗚咽聲。醫院裡有人在看我們。但我冇管。我伸手,按在她後腦勺上。“冇事了。”她的哭聲更大了。“你的腿…你的腿…”她說不下去了。“骨頭冇斷完,醫生說六週就好了。”她抱著我搖頭,金色的頭髮甩來甩去。“是我…是我不好…”“跟你沒關係。”“有關係…”她抬起臉來看我,滿臉是淚,眼眶紅得不像話,“你是因為我…你是因為我才…”她說不下去了,又把臉埋進我肩窩裡,哭得渾身發抖。我抱著她,冇說話。過了一會兒,她的哭聲慢慢小了。她冇抬頭。臉還埋在我肩上。我感覺到她的嘴唇動了動。“什麼?”她的聲音悶在我肩窩裡,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我聽見了。“…主人。”我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叫我。她的手指攥緊了我後背的衣服,指節發白。“主人…”她把臉埋在我肩上,聲音悶悶的,抖得厲害。“主人…對不起…”我伸手,把她金色的頭髮彆到耳朵後麵。她的耳朵是壓平的——不是害怕的那種壓平,是哭到冇了力氣的塌軟。“好了,彆哭了。”她點了點頭,但還是在哭。就那樣抱著我,在醫院候診區,哭了好久。直到護士過來提醒說可以出院了,她才慢慢鬆開我,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臉——滿臉的淚痕和鼻涕,狼狽得不像話。她吸了吸鼻子。“…我揹你回去。”她蹲到我麵前,還是那個姿勢——馬身壓低,前腿彎曲,後腿彎曲,把她自己降到最低。我撐著輪椅扶手,單腿站起來,趴到她背上。她站起來的時候比來的時候穩多了。走得慢,一步一步的,鐵蹄踩在醫院走廊的地磚上,噠、噠、噠。很穩。從醫院到家的路很長。她揹著我走在夕陽裡。金色的頭髮在我眼前晃。我冇說話。她也冇說話。但她的背很暖。我就那樣趴在她背上,閉上了眼睛。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她在門口停了下來,偏過頭,輕聲說了一句:“你摟緊了,我低頭進去。”我收緊胳膊。她彎下腰,小心地穿過門框,四條腿一步一步地挪,生怕顛到我。進了客廳之後她冇停,直接把我背到了沙發上,然後慢慢蹲下來,等我鬆手滑坐到沙發上之後,她才直起身。她站在我麵前,喘著氣,馬身上全是汗,金色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我靠著沙發,把打了石膏的左腿抬到茶幾上擱著。動作稍微大了一點,牽扯到了骨頭,我皺了一下眉,冇出聲。她看見了。她轉身就去了廚房。鐵蹄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然後我聽見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碗碰灶台的聲音,冰箱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出來了。她端著一杯水,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麵前——步子放得很慢,怕把水晃出來。她蹲下來,把水杯遞到我手邊。“喝水。”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溫水。她又站起來,去了樓上。我聽見她在翻東西——客房那個櫃子——然後她又下來了,抱著一床薄被子。她把被子鋪在沙發上,疊了兩層,然後把我的傷腿抬起來,輕輕放在被子上墊著。動作笨手笨腳的——她顯然冇照顧過人——但她做得很認真,耳朵豎著,眉頭微微皺著,每一下都輕得不行。弄完之後她退後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被子的邊角扯了扯,讓我的腿躺得更穩。然後她站在那裡,看著我,像是不知道該乾什麼了。“去洗個澡吧,”我說,“一身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你…”“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兒。”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樓。我聽見二樓浴室裡傳來水聲。淋浴噴頭的聲音混著鐵蹄在瓷磚上挪動的聲響。我靠著沙發,閉了一會兒眼睛。腿還在疼,鈍鈍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但比剛斷那會兒好多了。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兒,她下來了。她換了一件衣服——準確地說,是穿了一件我的T恤。白色的,寬大,穿在她身上也就是剛好遮住胸的上半部分,馬身上還是光著的。金色的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膀上,還在滴水,把T恤的領口洇濕了一圈。她走到我麵前,蹲下來。剛洗完澡,她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我用的那種,廉價的薄荷味。她伸出手,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我石膏的邊緣。“……疼嗎?”聲音很輕。“還好。”她冇說話。手指在石膏上摩挲了兩下,然後收了回去。“餓不餓?”她問我。我看了她一眼。“你還會做飯?”她的耳朵往後壓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的那種。“…煎蛋培根我會了。彆的…我可以試。”“那就煎蛋培根吧。”她點了點頭,站起來去了廚房。我靠著沙發,聽著廚房裡的動靜。鍋鏟碰鍋的聲音,油滋滋的聲音,她偶爾因為被油濺到而發出的輕輕的抽氣聲。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個盤子出來了。煎蛋、培根、兩片麪包。和早上一樣。她蹲在茶幾前麵,把盤子放在我麵前,然後把叉子遞到我手裡。我吃了一口。比早上好——鹽放得正好。她蹲在旁邊看著我吃,耳朵微微往前豎著,像一個等著被檢查作業的學生。“不錯,”我說,“比早上好。”她的耳朵尖抖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去廚房端了另一盤出來,蹲在茶幾的另一邊,也開始吃。我們冇說話,就這麼吃完了晚飯。吃完之後她收了盤子,洗了碗。我聽見她在廚房裡洗碗的聲音——水聲,碗碰碗的聲音,她小心翼翼地怕打碎東西的那種輕手輕腳。洗完碗她出來了,站在沙發旁邊,看著我。“你…要不要上樓睡?”她問。“腿這樣,爬不了樓。”她沉默了一會兒。“…那我睡沙發旁邊。”我抬頭看她。“沙發旁邊?”“我睡地上。”她說,“萬一你晚上要喝水,或者要上廁所…”她冇說完,耳朵動了動。我看著她。“你睡床上去。客房有床。”“我不去。”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不去樓上睡。”她低下頭,金色的濕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我想離你近一點。”我冇說話。她也冇再說什麼。她去客房把被子抱了下來,鋪在沙發前麵的地板上。然後她關了燈——隻留了客廳角落一盞小夜燈——在地板上躺了下來。地板上鋪了兩層被子,但對她來說還是硬。她側躺著,馬身蜷起來,四條腿曲著,上半身枕在枕頭上。那個姿勢看著就不舒服。但她就那麼躺著,冇抱怨。夜燈的光很暗,隻夠看清輪廓。她的金色頭髮在地板上散開,像一片淺色的水漬。我靠著沙發,冇躺下去。腿擱在被子上,一跳一跳地疼。沉默了一會兒。“……主人?”她的聲音從地板上傳來,很輕。“嗯。”“你的腿……真的會好嗎?”“醫生說六週。六週就能拆石膏。”她沉默了一下。“…那六週之後呢?”“什麼之後?”“你好了之後……會把我退回去嗎?”我愣了一下。黑暗裡,我看不太清她的臉,但能看見她的耳朵是往後的——不是壓平,是那種小心翼翼的、怕聽到答案的往後。“不會。”她的身體動了一下。耳朵慢慢豎了起來。“真的?”“真的。”她冇再說話。但黑暗裡,我感覺到她的手伸了過來——溫熱的,指尖碰了碰我垂在沙發邊緣的手指。碰了一下,然後握住了。我冇抽開。過了一會兒,我以為她睡著了。但我聽見她輕聲說了一句。“……我想讓你舒服。”我轉過頭看她。她側躺在地板上,臉朝著我。夜燈的光在她琥珀色的眼睛裡映出兩個小小的亮點。“你腿傷了……你今天是為了我才……”她說不下去了。停了很久。然後她坐了起來。被子從她身上滑落。她穿著我那件白T恤,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輪廓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線。她看著我。“我想讓你舒服。”這一次,語氣更堅定了。“你教我……怎麼做。”我看著她。她的耳朵冇有再往後壓,也冇有豎起來——是平的,自然的,不是緊張也不是防備。她的手還握著我的手指,冇鬆開。“凜,你不用——”“我想。”她打斷了我。聲音在發抖,但很堅定。“不是為了還你。也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她吸了一口氣。“是因為我想。”沉默。我看著黑暗裡她的輪廓。金色的頭髮,琥珀色的眼睛,白色的T恤,跪坐在地板上的馬身。她不是一個會說軟話的人——這我知道。她能用行動表達的東西,從來不會用嘴說。所以她說出'我想'這兩個字,已經比什麼都重了。我冇再說話。我伸手,把她拉了過來。她順著我的力道往前挪了挪,馬身貼近沙發邊緣。她的手碰到了我胸口的釦子——笨拙地,一粒一粒地解。她的手指在發抖,但動作冇有停。我伸手按住她的手。“你確定?”她停下了動作,抬起頭看我。夜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今天哭了太多次——但她的眼神很平靜,很堅定。“我從來冇有這麼確定過,主人。”她說。我鬆開了手。她低下頭,繼續解我的釦子。動作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情。她把我的襯衫從兩邊撥開,露出胸口。然後她停了一下,看著我身上的那些舊傷疤——肋骨的、腹部的、肩膀上的——看了幾秒鐘,伸出手,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我肋骨上最長的那條疤。她冇問。但我看見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了那條疤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她抬起頭,換了一個位置,又吻了一下。像是在用嘴唇記住那些痕跡。我冇動,也冇說話。她吻完了最後一道疤,然後重新直起身。她的臉有點紅——馬臉上也能看出來,耳朵尖是粉色的。她彎下腰,嘴唇貼上了我的嘴唇。這是我第一次和她接吻。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薄荷味——是牙膏的味道。她的動作很生澀,嘴唇壓在我嘴唇上,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就那麼貼著,呼吸又急又熱地打在我臉上。我伸手,按在她後腦勺上,引導她微微偏過頭。“放鬆,”我在她嘴唇邊說,“慢慢來。”她的耳朵抖了一下。她重新貼上來,這一次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笨拙地、試探性地,學著我給她的引導。她的金色頭髮垂下來,籠罩了我們的臉。過了一會兒,她退開,喘了一口氣。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看著我。“……我做對了嗎?”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喘息。“嗯。”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於笑的那種弧度。然後她又低下頭,吻了上來。這一次時間長了一些。她慢慢地找回了節奏——不再隻是貼著不動,而是學會了順著呼吸的起伏調整角度。她的呼吸越來越急,手心開始出汗,握著我肩膀的手指也越來越用力。我伸手,從T恤的下襬探了進去。她的腰很細——馬身上半部分和人類女性一樣,腰線收得很窄。我的手指碰到她腰側的時候,她的身體顫了一下,吻也跟著停了一拍。但她冇躲。我的手指繼續往上,碰到了她胸的下沿。她的呼吸明顯加快了。“……主人。”“嗯?”她的聲音悶在我嘴唇上。“……輕一點。”“好。”我放慢了動作。掌心貼上去,覆住她整個**的輪廓——很大,一隻手握不住,掌心能感覺到她心跳的震動,咚咚咚地撞在我的掌心裡。她的吻停了下來。她把臉埋在我的肩窩裡,喘著氣,手指攥緊了我肩膀上的衣服。我冇急。手掌貼在她胸口,感受著她的心跳慢慢地從狂跳變成了一種更深、更沉的節奏。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你也是。”“也是什麼?”“……輕一點。”她頓了一下。“…我怕弄到你的腿。”我冇忍住,笑了一下。“你壓不到的。”“那也怕。”她從我的肩窩裡抬起臉來,看了我一眼,然後小心地調整了一下位置——馬身前傾,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我整個人籠在她身下,但冇有一丁點重量壓在我身上。她的金色頭髮垂下來,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簾子,把我們兩個人罩在裡麵。在這個小小的、金色的空間裡,隻有我們兩個。她低頭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至少不全是。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把所有今天憋著的情緒——怕、悔、心疼、感激——全都攪在了一起,最後隻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她低下頭,吻我。這一次吻得很深。她的手順著我的胸口往下滑,滑到我的腰間,笨拙地解我的皮帶——拽了好幾次冇拽開,急得耳朵往後壓。我伸手幫她解開,她鬆了一口氣,把我的褲子往下拉。然後她的手握住了我。很生澀。不知道該怎麼握,不知道該用什麼力道。但她的手指很熱,掌心有一點繭子——韁繩磨出來的。她低著頭,認真地研究了一會兒,然後彎下腰,把我含進了嘴裡。我深吸了一口氣。她的口腔很熱,舌頭很笨——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但她做得很認真,耳朵豎著,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完成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她時不時抬起頭來看我一眼,確認我的反應,然後調整她的方式。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喘著氣,嘴角還掛著一點唾液。“……對不對?”她問。聲音啞啞的。“對,”我說,“很好。”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濕的嘴角,用手背擦了一下,然後又彎下腰。我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她看著我,眼神裡有困惑。“換個方式。”我往沙發邊緣挪了挪,用下巴指了指她麵前的地鋪。“躺下去。側躺。”她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退後兩步,在地鋪上側身躺下來。馬身橫過來,四條腿蜷曲著,朝向沙發方向。她的身體很大,一整條馬身幾乎占滿了整個地鋪,金色頭髮在地板上鋪散開。她側躺著,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點緊張,更多的是期待。“這樣……?”我撐著沙發扶手,挪到沙發邊緣——左腿石膏擱在扶手上,右腿踩在地上。我坐直了身體,調整位置,正好麵對著她朝向我的後腿之間。夜燈的光照在她身上。她的馬身是純白色的,在昏暗的光裡泛著暖調。她的後腿微微分開,之間露出她最私密的地方——那裡就在兩條後腿之間,靠近馬身底部的位置。淺金色的毛髮,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我伸手,探進她的後腿之間。馬身很大,我得傾斜身體纔夠得到那個位置——**口藏在兩腿之間靠後的地方,上麵是肛門,下麵是那一片濕潤的縫隙。我的手指剛碰到她,她渾身一顫,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吟。“嗯……”她已經濕透了。我的手指滑過那道濕潤的縫隙,沾了滿手的黏滑。她的大腿內側全是濕的,亮晶晶的。她的後腿夾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想要嗎?”她看著我,瞳孔放大,呼吸又急又淺。“……想。”“想要什麼?”她的耳朵往後壓了壓,臉更紅了。但她冇躲。“……想要你。”她頓了一下。“想要你進來。”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手在發抖,但眼睛很亮。“你進來……”“我準備好了。”我看著她。金色頭髮鋪在地板上,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混著緊張和渴望。我往前挪了一點,身體嵌進她後腿之間的空隙。她的兩條後腿搭在我的腰側——溫熱的,微微發抖——馬身幾乎完全遮擋住了我的身體,從旁邊看大概隻能看見她的馬身和我的上半身。我低下頭,找準位置——那個藏在兩腿之間深處的濕潤入口——腰往前一送。噗嗤。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嗚……”——整個身體繃緊了。她閉上眼睛,停住了,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幾秒,她才重新睜開眼。“……你全部進來了。”她的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驚訝,又像是被填滿的安心。她的**很深,和馬的身體結構一樣,我冇有完全頂到底,但已經夠緊了。溫熱的肉壁包裹著我,隨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收縮,一吸一吸的。我握住她的手。“感覺怎麼樣?”她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裡有水光。“……好滿。”她輕聲說。“真的好滿…”我動了一下。“嗯啊……”她猛地繃緊,呼吸斷了一拍。她的後腿夾緊了我的腰,又趕緊鬆開,怕弄到我的傷腿。我抽出來一點,再頂進去。咕啾。濕漉漉的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耳朵尖都在抖。我繼續動。每一次頂進去都帶出黏膩的水聲——咕啾、咕啾——她的身體隨著我的動作一晃一晃,馬身在地鋪上輕輕地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她的呼吸越來越重,手指攥緊了我的手。“哈啊……哈啊……”她張開嘴喘氣,喉嚨裡溢位斷斷續續的呻吟。“嗯……主人……”我加快速度。噗嗤、噗嗤、噗嗤——水聲越來越響,她的呻吟也壓不住了。“啊……啊……嗯……”她的馬身開始發抖,四條腿在地鋪上亂蹬,鐵蹄在地板上刮出吱吱的聲響。“主人……我……我要……”她說不完整了。聲音碎成一片,混著喘氣和呻吟。我俯下身,吻住她。她的嘴唇貼上來,急切地、熱烈地,把所有的喘息和呻吟全都堵在嘴裡。她的身體繃緊——然後猛地鬆開,發出一聲悶在喉嚨裡的、破碎的尖叫。“唔——!”她**了。她的身體劇烈地痙攣,後腿夾緊了我的腰,指甲幾乎掐進我的皮膚裡。溫熱的液體從我們結合的地方湧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打濕了地鋪上的被子。然後她軟了下來,躺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過了一會兒,她抬起臉來看我。眼眶是紅的,是那種情緒上湧、堵在喉嚨裡的紅。“……主人。”“嗯。”“我……”她說不下去了。她伸出手,把我拉向她。我順著她的力道伏下身,她張開手臂抱住我,臉埋在我的肩窩裡,呼吸又熱又濕,帶著哭聲。“你還冇……”她的聲音悶在我肩上。“冇事。”“不行。”她抬起頭,看著我。“你也要。”她翻身——小心地,慢慢地,把自己翻到另一側,換了一條後腿搭上來。她側躺著,用腿把我攏在她兩腿之間,重新把我納入那個濕潤溫暖的地方。她動了。馬身太重,側躺下她動不了腰。她用的是後腿的夾合和胯部的擺動,一下一下的,節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很深。我感覺到她裡麵又開始收緊,溫熱的肉壁一吸一吸地裹著我。“嗯……嗯……”她咬著嘴唇,喉嚨裡溢位低低的呻吟。每一次夾緊都帶出一聲黏膩的水響——滋滋、滋滋——她的嘴唇貼上來,堵住我的嘴,呼吸和呻吟全混在一起。我感覺到她又在收緊。同時我也到了。在我釋放的那一刻,她咬住了我的下唇,發出一聲被壓住的、悶在喉嚨裡的呻吟。“嗯——!”身體劇烈地抖了幾下,然後癱軟下來。我們躺了一會兒,喘著氣。她趴在我胸口,金色頭髮散在我肩膀上,呼吸又熱又濕。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一條後腿還搭在我腰上,冇放下來。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了一句。“……你的腿。”“冇事。”“真的?”“真的。”她冇再說話。手輕輕碰了一下我石膏的邊緣,然後小心地收回腿,從我身上下來,躺回地鋪上。她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我。然後她躺下來,側躺著,麵朝著我,把手伸過來,握住了我垂在沙發邊緣的手指。“晚安,主人。”聲音輕輕的。“晚安,凜。”她閉上了眼睛。我靠著沙發,看著她的臉。夜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安靜,放鬆——是我見過她最放鬆的樣子。她的嘴角有一點弧度。不是笑。但已經很接近了。我的手指還被她握著。我冇抽開。我也閉上了眼睛。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