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雲走後的第一個月,林晚有些不習慣。
每天早上起來,習慣性地想去敲妹妹的門叫她吃飯,走到門口纔想起,那間屋子已經空了。吃飯的時候,下意識多拿一副碗筷,擺到一半又默默收回去。看到什麼有趣的事,想轉頭跟妹妹分享,卻發現身邊隻有江離。
江離看著她那副樣子,有時候會逗她:“想她了?”
林晚歎口氣,點點頭。
“想也沒用,人家在非洲看大象呢。”
林晚被他逗笑了,伸手打他一下。
“就會貧嘴。”
江離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她挺好的。昨天不是還發照片了嗎?”
林晚點點頭。是的,林念雲每天都會發照片回來——有時候是草原上的落日,有時候是當地的孩子們,有時候是她自己曬得黝黑的笑臉。每一張照片裡,她的眼睛都亮亮的,那是找到自己方向的、發自內心的光。
“她過得很好。”林晚輕聲說,“比我想象的還好。”
“那就行了。”江離把她攬進懷裡,“她飛她的,我們過我們的。等她回來,我們還是她的家。”
林晚靠在他肩上,笑了。
“嗯。”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林晚的工作越來越順手,和同事相處得很好,偶爾還會被領導表揚。江離的顧問工作也穩定下來,時間靈活,可以隨時陪她。週末的時候,他們一起去逛菜市場,一起做飯,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偶爾也去周邊城市轉轉,看看不同的風景。
平淡,但很溫暖。
春節快到了,林念雲打電話回來,說肯尼亞的專案告一段落,下一站是南美,但會抽空回來過年。
林晚聽到這個訊息,高興得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就開始列選單,盤算著妹妹回來要做什麼好吃的。
江離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
“就回來幾天,你至於嗎?”
“至於!”林晚理直氣壯,“我妹妹一年沒見了!”
江離笑著搖頭,但心裡也很高興。
臘月二十八,林念雲回來了。
林晚去機場接她,在出口等了快一個小時,纔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拖著行李箱走出來。曬黑了不少,瘦了一點,但眼睛亮亮的,笑得像朵花。
“姐!”
她衝過來,一把抱住林晚。
林晚抱著她,眼眶紅了。
“瘦了。”她摸著妹妹的臉,“那邊吃得不好嗎?”
“好著呢!”林念雲嘿嘿笑,“就是天天在外麵跑,曬黑了。是不是不好看了?”
“好看,怎麼都好看。”
姐妹倆手挽手走出機場,江離在外麵等著,看到她們,也笑了。
“歡迎回家,大畫家。”
林念雲衝他揮揮手,眼睛彎成月牙。
回家的路上,林念雲嘰嘰喳喳講個不停——講草原上的獅子,講那些孩子們有多可愛,講當地的風俗有多有趣,講她教孩子們畫畫時有多開心。林晚聽著,嘴角一直帶著笑。
到家後,林念雲把行李箱一扔,就開始翻東西。翻出一堆禮物——給林晚的是一條色彩鮮豔的圍巾,給江離的是一個手工雕刻的木雕,還有給老鄰居們的各種小玩意。
“姐,你快試試!”
林晚把圍巾圍上,對著鏡子照了照,笑了。
“好看。”
“那當然,我挑的!”
除夕那天,她們三個人一起包餃子。林念雲雖然一年沒回來,但手藝沒丟,包的餃子像模像樣。林晚負責擀皮,江離負責煮,配合默契。
餃子出鍋時,熱氣騰騰的。林念雲夾起一個,咬了一口,眼淚差點下來。
“姐,就是這個味道。我想了一年了。”
林晚笑著揉她的腦袋。
“傻丫頭。”
吃完飯,她們坐在陽台上看煙花。今年的煙花特彆多,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林念雲靠在林晚肩上,忽然說:“姐,我好想你。”
林晚愣了一下,然後把她攬得更緊。
“我也想你。”
“但我還是要走的。”林念雲輕聲說,“那邊的孩子們還等著我。還有好多地方沒去,好多故事沒畫。”
林晚點點頭。
“我知道。你去吧,我們等你。”
林念雲抬頭看她,眼眶紅紅的,卻笑了。
“姐,你真好。”
江離在旁邊,輕輕握住林晚的手。
零點,新年的鐘聲敲響。遠處煙花綻放,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念雲站起來,對著夜空揮揮手。
“媽!姑姥姥!婉清姨!新年快樂!”
林晚和江離也站起來,一起對著夜空揮手。
那些逝去的,都在天上看著吧。
看著她們,帶著愛,帶著光,萬水千山地走下去。
正月初五,林念雲又要走了。
這次的目的地是秘魯,一個叫庫斯科的地方,在安第斯山脈深處。她要去那裡的山區學校,給孩子們講繪本、畫畫。
林晚送她去機場,一路上沒怎麼說話。林念雲知道她在想什麼,隻是輕輕握著她的手。
到了機場,林念雲拖著行李箱,站在安檢口前,轉身看著姐姐。
“姐,我走了。”
林晚點點頭,眼眶紅紅的。
“照顧好自己。”
“嗯。”
“按時吃飯。”
“嗯。”
“彆太累。”
“嗯。”
林念雲忽然放下行李箱,衝過來,一把抱住她。
“姐,我愛你。”
林晚抱著她,眼淚終於落下來。
“我也愛你,念雲。”
抱了很久,林念雲才鬆開,擦擦眼淚,笑了。
“等我回來。”
她轉身,拖著行李箱走進安檢口。
林晚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很久很久,她才轉身離開。
江離在外麵等她,看到她出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
林晚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飛機起飛的聲音在頭頂轟鳴。
她知道,妹妹正在飛向她的萬水千山。
而她,也會在自己的路上,好好走下去。
帶著愛,帶著光,帶著那些永遠在一起的人。
——無論相隔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