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這裡看到姚大小姐,我相當意外
看著沈墨白意味深長的眼神,姚遙猜測一定是她認識的。
認識且又有可能出現在這裡的,她目前能想到的就隻有……
可是,會嗎?
他明明現在還在她的住處。
其實,姚遙想過要發個訊息給沈硯青,讓他不要再等了。
可是沈墨白一直在她身邊,她連手機都沒敢往外拿,生怕他控製欲一上來,把她的手機一沒收,然後再做出什麼更狠辣的事來。
思緒紛亂之餘,她就聽到門口的傭人叫了一聲“二少爺”。
她朝著門口看過去,隱約就看到一個白衣黑褲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
款式經典簡單的白襯衫束在黑色長褲裡,襯衫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和突出的腕骨。
他將一隻手很隨性地褲袋裡一插,聲音輕漫又舒懶,“姑太太呢?”
傭人忙回:“姑太太正在餐廳陪太太他們用茶。”
他“嗯”了一聲,抬腳朝著餐廳走去。
聽到腳步聲,沈湘已放下茶盞,笑意吟吟地起身迎了出去,她目光慈愛地將沈硯青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這一晃都十八年沒見了,我記得當初你走的時候纔到我這兒。”
沈湘說著在自己胸口的地方比畫了一下,感慨道:
“一轉眼姑姑都得仰視你了,要不是這些年我中間見過幾次墨白,隻怕在路上看到,我都要認不出你了。”
沈硯青笑,“姑姑,您能彆一見麵就煽情嗎?搞得我都想跟您抱頭痛哭了。”
沈湘被逗笑了,嗔怪地瞪他一眼,“你這張嘴啊,什麼時候也改不了,還怪我煽情?你回國都不去睦洲看我,怎麼?是不打算認我這個姑姑了?”
沈硯青笑道:“是您來得太快。您要是再沉住氣等幾天,說不定我就去了。”
“你覺得我會信嗎?”沈湘的眼角笑出細紋。
“您電話一打,我這不是兩分鐘就來了?”沈硯青說著收了玩笑之態,正色,“什麼時候到的?”
“早上剛下飛機。今天是你和墨白的生日,我過來陪你們吃頓便飯。”
沈湘說著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往餐廳的方向走。
沈湘:“……我還記得有一年你過生日非要吃糖人兒,不給就賴在地上不起來。”
沈硯青挑眉,“姑姑,黑曆史就彆提了。”
隨著兩人腳步聲的靠近,姚遙莫名覺得心虛,低頭把玩著麵前的杯子,眼角的餘光瞥見沈墨白正朝她這邊看過來,“阿遙,是哪裡不舒服嗎?”
姚遙剛說了句“沒事”,沈墨白的掌心已經搭在了她的額頭上,而與此同時,沈硯青抬步跨進餐廳,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幾個人的臉上。
在看清楚姚遙的瞬間,他明顯愣怔一下,眼底在麵對沈湘時噙著的那絲笑意於一瞬間化為冷冽。
沈墨白將他眼神中細微的變化儘收眼底,從姚遙那裡收回手掌,笑對著沈硯青道:
“知道我過生日,阿遙也特地過來了。”
“是嗎?”
沈硯青不緊不慢地在餐桌前坐下,抬眼看著姚遙,語氣散漫不羈:
“能在這裡看到姚大小姐,我相當意外。”
姚遙抬眸迎著他的目光,繃了繃嘴唇,到底也沒想出該怎麼回應他。
沈墨白笑著接了沈硯青的話,“阿硯,瞧你把阿遙說得都不好意思了,阿遙是我女朋友,每年都會陪我過生日,今年自然也不會例外。”
他說著指了指擱在旁邊的圍巾包裝盒和蛋糕,“瞧!給我的禮物和蛋糕她早就準備好了,你可不要太羨慕了。”
沈硯青在那兩樣東西上掃了一眼,笑了,“收個禮物還要炫耀,哥,你這東西收得挺不容易吧?”
沈墨白也不生氣,“阿硯,你這麼取笑我,該不會是薛敏沒給你準備禮物吧?”
沈湘絲毫沒察覺兄弟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兒,笑著接了沈墨白的話:
“薛敏是誰啊?”
沈墨白回她,“姑姑,薛敏是阿硯的女朋友,就是薛家的那個小女兒,您應該有些印象的。挺漂亮的,性子也活潑,和阿硯很配,兩個人經常出雙入對,關係好得很,應該也跟我和阿遙一樣,快要結婚了。”
沈硯青像是已經耐心告罄,看向沈墨白的眼神有些冷,“哥,沈氏集團是要垮了嗎,需要你跑到我這裡來做代言人謀生?”
沈墨白看了沈硯青一眼,沒說話。
沈湘聽出沈硯青話裡的鋒芒,詫異地看看他,又看看沈墨白,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打圓場。
阮盈的臉色在沈硯青進門的那一刻就陰沉得難看,聽到他這句話眼神更是怒不可遏,指著沈硯青的鼻子對著沈湘怒道:
“沈湘,你看到了吧?你還老怪我偏心墨白,像他這種頑劣不堪的孽種我留著他乾嘛?!如果他一出生我就把他給掐死或是扔掉,你哥也不會死!”
“嫂子,你說什麼呢?!”沈湘厲聲打斷她的話。
沈硯青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因為阮盈的話而有過任何波動,他甚至都沒拿正眼去看阮盈,隻是轉頭對著沈湘,語氣平淡:
“姑姑,我明天一早還要飛澳洲,就先回去了,等我再回來,一定第一時間去睦洲看您。”
沈湘不滿地看了阮盈一眼,轉頭對他說,“這才幾天啊?怎麼就著急走了?什麼時候再回來呀?”
沈硯青:“很快就回來。”
“那就好。”沈湘說,“姑姑送你出去。”
沈硯青笑,“不用了,姑姑,您想說什麼我都明白。”
他說是扭頭對著餐桌的某個方向,語氣冷冷的,“我捎著你?”
姚遙察覺到他投射過來的目光,才意識到是在跟自己說話。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沈墨白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那麼溫潤。
那麼和煦。
她搖了搖頭,“不用,謝謝。”
沈硯青再沒看她,抬腳出了餐廳,沈墨白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幾秒鐘,“我去送送阿硯。”
他說著抬腳出門。
餐廳裡就剩下姚遙、阮盈還有沈湘三個人。
兩人一離開,沈湘的臉色便冷了下來,“嫂子,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阮盈坐在餐桌前沒動,“如果你還想讓我和那個逆子緩和關係,我勸你還是免開尊口。他不認我這個媽,我也不缺他這個兒子!”
沈湘被激怒了,胸口劇烈起伏著。
姚遙看出來沈湘是有話要對阮盈說,便隨便找了個理由退了出來。
沈硯青和沈墨白應該還在門口,她不想出去麵對,便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餐廳裡雖然關了門,可沈湘憤怒的聲音還是透過門板傳了出來:
“嫂子,這是你一個做母親的能說出來的話嗎?我真的不能理解,墨白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難道阿硯就不是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怎麼能偏心到這種程度?!”
阮盈的怒氣比沈湘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偏心?!他和墨白能比嗎?墨白從小各方麵就優秀,他算什麼?你剛才也看到了,他打從進門起正眼看過我嗎?他眼裡根本就沒我這個媽!”
“是他不認你這個媽,還是你不認他這個兒子?所有人都知道,當年我哥的死就是個意外,可你偏偏要怪罪到阿硯頭上。”
沈湘說著說著就哽嚥了,“當年他還隻是個8歲的孩子,能有什麼錯?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跪在我哥的遺體前麵哭得喘不上氣來的樣子。
他恨不得當時死的是他,我看得出來,如果有可能,他是真的想替我哥去死。
我知道失去我哥你很難過,可是你體會過阿硯的痛苦嗎?
他還那麼小,你不安慰他也就算了,反而一個巴掌打得他左耳失聰,你當時說的那些誅心的話,我一個大人都承受不了。
一個八歲大的孩子,你就那麼硬著心腸把他丟到國外去自生自滅,這是一個母親能做出來的事嗎?
你現在還有什麼立場去譴責他不認你這個母親?這些年你儘過一個做母親的責任嗎?他在外麵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你關心過嗎?”
“我為什麼要管他?!”阮盈的聲音裡透著恨意,“那是他罪有應得!季林就是他害死的!這個結我一輩子都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