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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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慕抬眸望她,語聲輕淡卻藏餘悸:“陛下來了,我們早些回去吧。”
沈阮瞭然點頭:“恰好我也有些乏了,便回吧。”
婢女在身後打著燈籠,沈阮牽著她的手,隻覺她指尖有些冰涼,當即用力將她的手緊握住,輕聲道:“你冇事吧。”
薑慕輕輕搖頭,低聲道:“不過是有些冷,我冇事。”
雖嘴上說著冇事,沈阮見她蒼白的麵色,一點都不相信,卻也冇有戳破。
她忽而輕笑出聲,溫聲提起舊事:“還記得年少時,我常去公主府尋你,我們總愛晚上偷偷溜出府閒逛,還是那時候的日子好。”
舊事曆曆在目,可時間卻過的這麼快。
薑慕垂眸,開口道:“是啊,隻不知竟過了這麼久了。”
沈阮牽緊了她的手,笑意溫柔寬慰:“至少現如今我們還吃喝不愁,比起那些冇誅九族砍頭的人強多了。”
薑慕聞言,隻恍惚了一下才道:“是。”
兩人並肩慢行,靜靜踏著月色,緩步回了住處。
夜深人寂,殿內燭火早已熄去,唯有窗外淺淺月色透過窗欞,撒下微光。
薑慕正睡著,朦朧間忽聞屋中有極輕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待她驚醒,聽著四周寂靜,還以為是錯覺,可下一刻,心頭驟然一緊,外側的錦帳竟被撩開了。
月色微亮,清清楚楚映著床榻前立著的黑影。
她立即緊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在暗處佇立了多久,不說話也冇有其他的動作,就這般靜靜俯視著她,眸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薑慕心口劇烈跳動,四肢僵硬得不敢動彈。
她不敢讓他知曉她醒了,佯裝睡著翻過身,脊背朝外,死死閉緊雙目,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
身後有很長時間的安靜。
他就這般靜坐在床沿不知在想什麼,沉默盤踞在沉沉夜色裡,那股無形的壓迫感絲絲縷縷漫覆下來,將整方床榻裹得密不透風。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薑慕心神幾近潰散之際,殿門處才傳來闔門聲響,他終於離開了。
殿外二七一直等著。
見謝堇隻身默然走出來,寢殿內從頭到尾無半分動靜,心頭滿是疑惑,連忙上前,低聲試探道:“陛下,可是薑姑娘已然安睡,不便驚擾?”
謝堇心底躁火難壓,戾氣暗生,二話不說,抬腳便朝他踹去:“滾!”
二七猝不及防,低呼一聲踉蹌撲倒在地,脊背一陣鈍痛,卻不敢有半句怨言,連忙撐著地麵爬起,垂首躬身,小心翼翼緊隨在帝王身後,不敢再多言半句。
一路入了正殿,朱漆殿門重重合上,殿內沉寂壓抑,檀香凝滯,纏得人心口發悶。
謝堇立在殿中,滿心鬱結無處紓解,嗓音沉冷含著濃濃的躁意,悶聲吩咐:“拿酒來。”
二七不敢耽擱,速速取酒奉上,待送完酒又被趕了出來。
一出殿門,他便即刻去尋修文,滿臉苦色,忍不住開口道:“修大人!你出的這主意,可真是坑苦了我!平白害我捱了陛下一腳,方纔重重一摔,險些爬不起來。”
修文望著他狼狽模樣,無奈開口:“誰也未曾料到陛下今夜竟會回來。陛下明明一副慾求不滿的模樣,偏生對著薑姑娘又十分剋製,看來以後你我還是不要再插手了。”
次日一早,天未亮謝堇便去了演武場。
一眾值守官兵趕赴演武場操練之時,忽見帝王已然立在場中,皆是心頭一驚,慌忙斂神肅立行禮。
修文快步上前,開口道:“陛下,您怎會這麼早便在此練箭?”
晨光凜冽,落於帝王沉冷眉眼之上。謝堇抬手搭箭,目光平視前方箭靶,語聲淡淡響起,帶著幾分壓在心底的沉鬱:“修文,你可還記得昔年戰場,你我並肩浴血、同仇敵愾的光景?過來,陪孤練練。”
修文望著他眼底翻湧的晦澀心緒,知曉他心中不快,欲借射箭疏解,斟酌著開口想要規勸:“陛下,其實……”
話未啟唇,便被謝堇冷聲截斷。
他指尖穩握弓弦,眸光沉冷,語氣帶著幾分自欺的冷硬:“不必多言。孤坐擁六宮,後宮佳麗這麼多,難不成還非要拘著一人不可?”
修文見他似是終於想開,心頭微鬆,順勢上前一步輕聲道:“陛下,依臣之見,趙國公主端莊賢淑、溫婉得體,又與薑姑娘相像,若做了國母,未必不如薑姑娘……”
話音未落,謝堇眸光驟然一沉,臉色瞬間覆滿陰霾。
他驟然鬆手,長弓脫手擲落於地,鏗然一聲脆響劃破演武場的靜謐。
謝堇眸光死死鎖著前方,眼底寒光閃過,帶著不容置喙的聲音道:“她既做了孤的人,身屬孤、心也該屬孤。孤不信,就奈何不了她。”
這日一早,薑慕剛剛起身,把漱口的水吐了,便見沈阮麵色有些異樣的走了過來。
薑慕笑著看著她:“阿阮,你怎麼了?”
沈阮身子讓開,薑慕便看見了站在門外滿臉笑容的二七。
她麵上神色一時凝固住,二七看著她恭敬行了禮,隨即開口道:“薑姑娘,陛下召見。”
薑慕似又想起了什麼,身子忍不住一抖,咬牙道:“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適。”
二七的表情一僵,隨即對著身後小太監吩咐了兩句,小太監回來貼在他耳邊回了話,二七便笑道:“薑姑娘,如今並非您不方便的日子,還請跟奴才走吧。”
薑慕許久都一動不動,二七也不催她,隻等著她終於撐不住,抬步與她出了殿門。
謝堇剛下朝,沐浴換了衣衫從屏風後出來便看見人已經坐在床榻上,她身子僵硬,眉眼低低的垂著,唇也緊抿著。
雖看出了她的抗拒,他依舊抬步走了過去。
二七早已經把殿門闔上,謝堇將人抱住,手自她衣襟探入,細細的摩挲她的脊背,輕點了兩下她的唇:“上次的痕跡這麼久應當已經消了罷,慕兒,你非要如此與孤僵持著?”
耳邊是他近似柔和的聲音,她卻感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