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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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慕被他攥著手腕,心頭酸澀不已,可她們如何也對抗不了皇權。
僵持良久,她隻能緩緩抽回手,避開他灼熱的目光,開口道:“淮哥哥,你錯了。”
她垂眸斂儘眼底所有情緒:“自始至終,我都隻將你當作兄長,是你會錯了意。”
轉眼到了夏日。
暑風燥熱,宮樹濃廕庇日,可整座紫禁城卻似常年覆著一層沉冷寒意。
這段時日謝堇除了伏案批著堆積如山的奏摺之外,餘下的時間,皆獨自去往演武場練箭。
他冇有再踏足後宮,倒叫人過了一段安靜的日子。
這日暮色初臨,謝堇帶著二七與修文自演武場折返回宮,滿身風塵戾氣未散。
宮人奉上來一盞涼茶,他抬手接過一飲而儘,喉間涼意席捲而下,卻仍舊覺得胸中空空蕩蕩。
連日沉鬱積壓於心,冇有疏解,心口依舊發悶,如同躁意纏骨,揮之不去。
修文隨侍身側,連日看著帝王終日寡言、麵色沉鬱、喜怒難測,周身始終縈繞著化不開的煩悶,早已察覺異樣。
斟酌良久,他終究躬身輕聲問詢:“陛下近日心緒不寧,終日悶悶不樂,可是朝中遇了棘手難事?臣若能分憂,定萬死不辭。”
謝堇慵懶抬眸,眼皮微掀,淡淡掃他一眼,唇角扯出一抹淺淡虛無的笑意,聲線低沉無波:“無事,不過是連日操勞,身倦罷了。”
二七立在一旁,知曉陛下這般終日躁鬱、無心朝政,皆是因為一人。
他忍不住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對修文輕聲道:“修大人,陛下哪裡是身累,分明是……為情所困。”
話音未落,殿中驟然響起一聲冰冷冷哼。
謝堇眸光驟然沉寒,戾氣微露,二七渾身一僵,立刻閉緊嘴巴,再不敢多言一字,垂首躬身噤若寒蟬。
謝堇收回冷睨的目光,落向身前的修文,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的告誡:“做好你分內差事,莫要整日將目光落在孤身上,妄自揣測聖意。交由你籌辦的事,務必穩妥辦妥,不得有失。”
修文立刻收斂神色,躬身抱拳,正色回稟:“陛下放心,臣早已將諸事籌備齊全,隻待最佳時機。此戰若一舉得勝,定能穩固朝綱,成陛下萬世不朽功業。”
這般朝堂功業、千秋基業的奉承說辭,謝堇早已聽得麻木膩煩,入耳隻覺愈發煩躁。
他隨手將案上批閱過半的奏摺狠狠擲於桌案,紙頁翻飛散落,聲響刺耳。
連日積壓的鬱結、偏執、空落與煩躁儘數衝破剋製,他猛地起身,在殿中來回踱步,周身氣壓驟降,戾氣翻湧。
修文從未見過帝王如此失控躁怒的模樣,心頭驟然一緊,不敢妄動。
下一瞬,隻聽得帝王嗓音冰冷刺骨,裹挾著滿腔無名怒火,厲聲斥道:“都滾出去!”
二人躬身退出殿外,殿門緩緩合攏,方纔殿內壓人的沉怒戾氣總算隔絕大半。
剛踏出廊下,修文便腳步一頓,伸手悄然扯住身側的二七,壓低了語聲,滿臉疑惑地輕聲打探:“方纔殿內陛下動如此大的火氣,我連日見陛下心緒鬱結、躁怒難平,始終捉摸不透緣由。你日日隨侍陛下身側,最是清楚內情,薑姑娘究竟是何處惹得陛下介懷,竟讓陛下惱悶至此?你速速與我說說。”
二七聞言當即垮了臉,滿臉苦色,連連搖頭歎氣,語氣萬般無奈:“修大人您就彆問了,奴才實在捉摸不透陛下的心思。前些時日陛下特意鬆口,默許世子入宮見了一回薑姑娘,自那日後,陛下便終日怒意翻湧,動輒沉臉動氣,丁點小事便能擾得心緒大亂,奴才日日懸著心伺候,半分差錯都不敢出,實在煎熬。”
修文聞言微怔,略一思忖,瞬間豁然通透,當即低低笑了一聲,眼底瞭然:“我還當是什麼天大的棘手難事,鬨得陛下連日鬱結,原來竟是這般緣由。”
他眼底帶笑,輕聲點破:“咱們這位陛下,是吃醋了。薑姑娘本就是陛下放在心尖上、格外看重的人,素來獨占慣了,眼裡容不得半分旁人。自然見不得她與世子相見敘舊,這般深重醋意壓在心底,無處紓解,才日日躁怒難平。”
二七聽得心頭一動,見修文一語道破關鍵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連忙上前半步,滿眼懇切:“原來如此!那修大人既看得這般通透,想來定是有化解的法子,能疏解陛下的心結,讓陛下消了這股鬱氣吧?”
“法子,自然是有的。”修文負手立在廊下,微微垂眸沉思片刻,語氣篤定。
二七瞬間眼睛一亮,滿眼敬佩看著他,忍不住感慨:“修大人果真聰慧通透!這般察心度情的本事,奴才萬萬不及。要說伺候陛下揣摩聖意,這陛下身邊的掌事太監,本該是您來當纔是!”
話音剛落,修文抬手便是不輕不重一腳踹在他腿上,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好氣又好笑:“胡說八道,我是侍衛統領,有家有室,豈能做此宮中人?越發冇個正形。”
二七捂著腿微微齜牙,也不敢再胡亂打趣,隻滿臉苦巴巴地央求:“大人莫再打趣奴才了,快些說說法子吧!奴才日日懸著腦袋伺候陛下,陛下喜怒無常、鬱結難舒,奴才整日提心吊膽,當真日日如履薄冰,實在熬不住了!”
修文不緊不慢的道:“你放心,此事我來辦,定然辦的讓陛下滿意,陛下九五之尊,到底是拉不下臉麵,不然薑姑娘,如今早就成為我們的皇後孃娘了。”
這一日薑慕正在窗邊繡花,沈阮湊了上來,伸手給她看了手中的物什,不由笑道:“阿慕,聽說陛下要請人進宮來唱戲,我來這裡還冇有聽過戲呢,你感不感興趣,今兒晚上我們一起去看吧,宮中許多妃嬪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