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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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薑慕與沈阮以為自己也要捱上這江雪凝的懲罰之時,身前佇立的江雪凝忽然淡淡出聲道:“讓她們走。”
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勢。
一眾婢女聞言雖心有不甘,卻不敢違逆,隻得齊齊撤開半步,讓出通路。
薑慕與沈阮皆是心頭微怔,十分意外,冇料到這場突如其來的刁難會如此草草收場。
但既然能走,便也不再過多計較,立即斂了神色,行了禮,旋即轉身快步離去,不敢有半分拖遝。
走遠之後,確定徹底脫離對方視線,沈阮方纔鬆了一口氣,忍不住低聲道:“這位郡主生得委實過分貌美,眉目精緻得近乎不似凡人,可這麼美看起來居然這麼可怕,真像個美女蛇。”
薑慕輕輕頷首,深以為然。
自見到這位郡主,她心底便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怪異違和感,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可卻又說不出。
她暗自思忖,大抵是對方身形太過高挑的緣故。
江雪凝雖為女子,肩背卻挺拔,身姿也與尋常女子纖細柔婉的體態截然不同,足足高出自己一個頭有餘,佇立人群之中,突兀得格格不入。
一想起方纔對方毫無禮數、驟然拉住她手的觸感,掌心偏硬不同於女子的掌心柔軟,並且還有些粗糲,叫她渾身都覺得不適,心底十分膈應。
回到居所,她第一件事便是淨手擦洗,反覆揉搓數次,方纔勉強壓下那股縈繞不散的怪異觸感。
二人脫身離去之後,宮道重歸寂靜。
江雪凝斂去眼底笑意,抬手拂去衣上微塵,轉身徑直朝著禦書房的方向緩步而去。
此刻禦書房內,燭火長明,奏摺堆積如山。
這幾日以來,二七稟報之事,儘數皆是關於江雪凝入宮之後肆意妄為、借身份懲戒宮女一事。
他本就知其性情乖張,卻未曾料到,時隔多年,此人依舊不改舊日肆意隨性的性格。
輕撫額頭,他讓二七放人進來。
他指尖一鬆,手中奏摺便被扔到地上,抬眸定定望向緩步走入殿中的人,沉聲道:“你打算何時離開京城?”
江雪凝眉眼噙著一抹笑意,走上前來,彎腰慢條斯理拾起散落案上的奏摺,指尖劃過紙麵,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不過在你這宮中待幾日,表兄何故生這麼大的氣?”
謝堇眸光冷澹,望著他道:“以往你胡鬨也就罷了,可如今你男扮女裝待在宮中,還屢屢動手殺人,若是被人察覺了你的身份該如何是好?”
他壓下心緒,語重心長勸誡:“你現在已經是月國太子,身負一國基業,當以江山為重,不該終日遊蕩,荒廢正事。”
這番說辭,江雪凝早已聽了數年,早聽得膩煩生厭,半分入耳的興致也無。
他徑自抬手執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淺啜一口,漫不經心開口:“我心中自有分寸,表兄不必憂心。”
“反倒是表兄,我看著怎麼像為情所困的模樣。”
見他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謝堇亦是無可奈何,滿心無奈倦怠,隻得抬手揮袖逐人:“罷了,你且退下,莫要再在孤跟前晃盪礙眼。”
沈阮聽聞江雪凝去禦書房麵見陛下被趕了出去,不由幸災樂禍,隻覺得十分解氣。
薑慕聽了之後倒是冇什麼反應,畢竟這江雪凝的身份,可比後宮中任何一位女子都尊貴,甚至比趙國公主還要尊貴些,也不知曉皇後的位子,後麵會是她們兩人中誰坐。
夜色深沉,宮燈搖曳。
江雪凝自禦書房歸來,入了寢殿便褪去外層華服。
女子的紗裙被扔在了地上,那張精緻眉眼的臉此刻略顯蒼白,婢女隻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連忙上前跪地,掌燈伺候,小心翼翼為他拆解內層束胸纏布,細細處理後背傷口。
衣料層層褪去,後背一道縱深可怖的刀傷赫然入目,傷口深可見骨,皮肉翻卷,暗紅鮮血源源不斷滲出,浸染層層布條,觸目驚心。
婢女手指顫抖著用手解開布條扔到一側,隨即開始用刀剜去傷口處發黑的腐肉。
他的手指骨分明,緊緊的攥住身下錦被,眼睛緊閉著,不知為何突然回憶起白日手中那柔滑的觸感,自他少時起,這還是第一次摸到女子的手,想著當時她厭惡排斥的神情,他便覺得好笑。
劇痛連綿不絕,順著肌理蔓延四肢百骸。
他脊背緊繃,冷汗層層密密浸透額發、濡濕鬢角,渾身肌肉控製不住陣陣顫栗,死死咬著牙,不肯溢位半分痛呼。
待婢女細細上藥、包紮好之後,他方纔緩緩鬆弛脊背,抬眸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沉陰翳,寒冽刺骨。
冇想到在宮裡竟然也會遭受刺殺,險些丟了性命。
看來他的存在,已經礙了彆人的眼,不得不讓人想要把他除之而後快。
隔日宮內便傳出訊息,江雪凝突發疾病,臥病在床。
聽聞此事,沈阮與薑慕對視一眼,心底不約而同升起幾分輕快神情。
有此人在宮中,她們平日裡都不敢出門,生怕走到哪裡撞見,如今人病了,便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宮中的留言並非虛假,沈阮已經尋人打聽過了,前些時日隻因些許小事不順心,江雪凝遷怒侍奉之人,活活杖殺數名貼身伺候的婢女,手段酷烈,讓人髮指。
這般冷血殘忍、心性陰毒之人,著實是惡有惡報,便是一病不起,也是活該。
心頭積鬱的煩悶儘數散去,二人心情大好,索性遣人去喚了碧落,三人聚於偏殿小閣,備上淺酒小食,圍坐對飲。
幾日不見,碧落的麵色似乎有些蒼白,薑慕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隻是強顏歡笑說冇事。
沈阮見她這般,不由的盯住她道:“你還把我們當成是你朋友麼?若是當我們是朋友,發生什麼事便說出來,說不定我們還能夠助你,若你不說,我們即便有心幫你,也無能為力。”
碧落喝了一口酒,望著她們二人,抖著唇道:“我看見了有人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