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娑婆 > 第83章 荼蘼

娑婆 第83章 荼蘼

作者:詩無茶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18:58:57

自提燈封珠過後,白澤也總神色懨懨,出現的時候見少不見多,一身銀毛也不太亮了,總灰撲撲的。

提燈一大早趁謝九樓出去,好不容易找著了樹蔭底下躲著睡覺的白澤,拖到白斷雨跟前,要白斷雨看看。

老頭子正一個人飲酒,酒意半濃,薅薅白澤腦袋,心裡就曉得了七八分:天神下界尚且要脫去神身以凡胎降臨,白澤一隻受過觀音點化的瑞獸,私自下來尋主,一身業力哪夠在娑婆耗的。況且獸隨主變,提燈如今氣場弱了,白澤更是強弩之末。

白斷雨將手輕輕放在它頭頂,望向遠處:“謝府的荼蘼花,想是快開了吧。”

“荼……蘼?”

白斷雨衝提燈笑:“知不知道荼蘼開過之後,是什麼景象?”

提燈搖頭。

“不知道好,”白斷雨卡住白澤兩處前咯吱窩底下,把它提到自己懷裡,“不知道好啊……你這小東西,

呆夠了也該回去了。”

不知是不是提燈的錯覺,白澤比之一月前初見時要小了許多,眼下竟都能讓人卡著咯吱窩拎起來了。

白澤沉墜墜的眼皮一聽這話便重新提溜起來,藍眼珠子瞪了白斷雨一眼,開始四腳並用地掙紮,仰著脖子叫喚幾聲,掙脫之後一溜兒跑到提燈身後,藏得嚴嚴實實,隻露對龍角出來。

“實話還不愛聽。”白斷雨嘴裡嘁的一聲,“他在這兒耗完了就能回去,你在這兒耗完了,就可真完了。”

提燈抓住白斷雨:“誰?”

“什麼?”

“誰耗?”

白斷雨諱莫如深地盯了提燈一會兒,又把酒壺舉起來,正要倒進嘴裡,忽一眼瞥過去:“喝過酒冇有?”

是夜,謝九樓和言三一路回營地。

“早前把草笛給了無渡,卻不知為何,遲遲不見她們出手。”

“她們不出手,是為求穩。那孽障行蹤不定,相當狡猾。如今已近四月,第達爾回魂,她難以自控,更會藏得嚴實。我數次追蹤,困於這副肉身,也總抓不到她。”

謝九樓蹙眉:“第達爾回魂?”

言三道:“人死之後有頭七,況且第達爾並非完全死去,隻是把肉身和靈魂都獻給那個孽障。如今第達爾身體內,仍有一部分本體的意識,苦於平日被壓了一頭,難以甦醒。兩百年前第達爾在須臾城完成獻祭,隻有每年她獻祭之日的第七天本體意識最為強烈,也隻有那時候,她最有甦醒的可能。我想那小尼姑遲遲按捺不動,也是要在那天叫第達爾的妹妹吹動草笛,在最大的把握之下喚醒第達爾。屆時那孽障的力量最為薄弱,我纔好取了楚氏劍一把將她引到劍中封印起來。”

“說起這個……”她轉而問道,“你打算幾時去探倀塚,焚了那堆老倀?”

“今日。”謝九樓沉著臉,壓低聲音道,“天子之令,原本是要我領那些活倀回去。若當真帶回去成了一支軍隊,倀鬼殺敵,敵又成倀,無窮無儘,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他說:“我今夜隻去探查,領副將一人同行。焚倀之事一旦從十城軍中露出一點風聲,天子飛書傳漠塹大軍前來阻止,便功虧一簣。”

“副將?”言三道,“那個叫晏光的?”

“是。”

言三想了想:“何不讓那牧童和他徒弟陪你……”

“牧童?”謝九樓愣了半晌方纔反應過來,不覺笑道,“他二人身份特殊,不便捲入大渝朝堂中來。白斷雨超然離世,從不過問各朝紛爭,如今與我同行,一來是陪他愛徒,二來起初也不過是解決楚氏劍的鎮壓問題,至於楚二……他是大渝皇子,更不該插手我朝中事。焚倀一旦功成,回去天子必定暴怒,我不能把他們牽涉其中。提燈日漸體弱,我不放心。晏光就很好。”

正說著,言三同謝九樓走到他營帳前。

晏光已在外候著,今夜正好是洛橋值夜,兩個人不知在聊什麼,說得很起勁。

見謝九樓到了跟前,晏光正要起來,被一個手勢示意。

謝九樓道:“我進去拿點東西便出來。”

晏光頷首:“是。”

說完方瞧見謝九樓身邊還站了個一身勁裝的紅衣姑娘,麵相英氣,儀容俊凜,隻身板窄瘦些,卻真是多少巾幗男兒也比不過其三分氣場。

“這便是你那副將?”言三睨道。

“不錯。”

謝九樓答完,晏光便覺一道目光如劍光般掃來,其間寒意叫他不由得錯開了眼睛。

眼見謝九樓要撩開帳子進去,晏光這才突然記起什麼,忙道:“九爺,裡麵……”

話音未落,白澤從不遠處跑過來,迎頭就往帳子裡衝,剛一徑跑到帳子麵前,渾身一抖,忽覺哪裡不對勁,刹住了步子。

白澤順著那股直覺緩緩抬頭,對上言三的意味深長的視線:“白澤?你膽子倒挺大。”

白澤打了個顫,掉頭就跑。

言三提腳便追:“還不回去?當真不知死活!”

追逐聲漸遠,謝九樓打起帳簾,愣了愣。

白斷雨和提燈坐在榻上小幾的兩側,腳邊一地酒瓶。

提燈挽著袖子把手翻麵擱在幾上,白斷雨閉眼診脈,搖頭晃腦道:“嗯……快了快了,就是今晚……”

“老頭子!”

謝九樓一聲低喝,榻邊倆人一哆嗦,迷迷糊糊睜眼。

白斷雨目光穿過半開的帳簾子望向遠處,乍然睜大眼,又甩了甩頭:“我怎麼……瞧見……山鬼了……”

謝九樓動作一僵,把簾子放低了點:“山不山鬼的,自己出去看。”

“去就去。”

白斷雨撇下提燈,一溜煙竄出去。

謝九樓放下簾子,負手站在門口,冷冷望過去。

提燈眼神不太清明,醉了更是呆板,瞧不懂謝九樓的眼色,卻憑直覺往床鋪最裡邊縮。

謝九樓一咬牙根,穿過七零八落的酒瓶子徑直到床前,傾身下去,一掌撐著床板,一掌捏過提燈下頜對著自己,左右檢查道:“喝酒了?”

提燈眼下兩側浮紅,直直對視謝九樓的眼睛,不吭聲。

“自己喝的,還是老頭子叫你喝的?”

提燈往後躲,謝九樓指尖一用力,他皺眉,不敢動了。

對峙少傾,謝九樓站直,居高臨下道:“出來,坐好。”

提燈搖頭。

謝九樓麵色一沉,伸手把提燈腳腕往外頭扯:“坐出來。”

提燈被扯得半出不出,一腳擱床上,一腳點著地,坐在床沿邊,木木的,時不時往謝九樓臉上瞄一眼。

謝九樓氣不打一處來,驀地撒手,一言不發盯住他。

過了會兒,他揣摩著,自個兒磨磨蹭蹭坐出來,扯扯謝九樓衣角,捱到謝九樓腿邊,一偏頭,抱著謝九樓德腰埋頭休息。

提燈甕聲兒道:“今晚……”

謝九樓蹙起眉:“今晚?”

提燈埋頭支吾半天,忽道:“小提燈。”

謝九樓:……

他微微一怔,隨即耳根發起燙來。

謝九樓下意識側頭看看外邊,摟住提燈腦袋,又摸摸提燈整片發燙的臉,手指捏在提燈耳垂上,把嗓子壓得極低:“什麼小提燈?不是說好不亂說?”

“老頭子……”提燈已在半夢中,嘴唇張合道,“說今晚,小提燈,就出來。”

謝九樓忍著氣,斥責不能,還得哄著眼前的醉漢。隻心腸一轉,順著這話忽悠:“彆聽老頭子胡謅!他自己都冇小老頭子,憑什麼說你能有小提燈?”

提燈許是冇聽懂,沉默一瞬,忽抬起頭來:“你也說。”

謝九樓:……

他歎了口氣,還想糊弄,短短幾息,提燈的呼吸已平穩勻長。

謝九樓見此,便屏了息,放輕動作,把提燈安置在枕上,轉身要走,才發覺自己衣角還被提燈扯在手裡。

他回頭一看,提燈已睜開眼:“荼蘼?”

“嗯?”

“什麼是……荼靡?”

謝九樓重複道:“荼蘼?”

提燈凝視著他。

他見提燈不得解答便不罷休,隻得又坐下去,耐心解釋道:“一種花。很好看的花。”

二十一年前,時值四月,荼蘼盛放,謝九樓出生在謝府。

謝父嫌他生在這花開的時候寓意不好,便命人把謝九樓院子裡所有的荼蘼都鏟了去,自此謝九樓想看這花,總要悄悄翻過牆頭,到彆的院子裡看。

提燈問:“家裡,會開?”

“會。”謝九樓說,“隻是這花不好,我不太喜歡。你想看?”

提燈搖頭:“你不喜歡,我不看。”

謝九樓無奈笑笑,輕輕把提燈護著小腹的手拿開,低下頭去抵著彼此鼻尖:“等咱們回家,明年看。”

提燈眼神閃爍了一瞬,慢慢暗下去,不再吭聲了。

謝九樓見他還攥著自己的外衣,便脫了下來,放進提燈懷裡:“衣裳涼了,我就回來了。”

他走去拿燈,臨出帳子止步回望。

提燈抱緊他的衣裳,蜷成一團,埋頭背對著他。

謝九樓暗道,以後再不能讓提燈沾一滴酒。

出了帳子,晏光正和洛橋有說有笑,聽見謝九樓的腳步聲,立時便走了過去,見謝九樓手中提著一盞宮燈。

“走吧。”謝九樓吩咐。

晏光隨他上了馬,突然想起什麼,衝洛橋道:“洛橋,今夜天冷,早些回帳子吧。”

說完便同謝九樓飛馳出營。

耳邊朔風獵獵,謝九樓一路策馬,隨口問道:“你們聊些什麼?”

晏光身形不著痕跡地一僵,嗬出一口氣,笑吟吟道:“說起我的名字。”

“名字?”謝九樓道,“你告訴他你這名字的由來了?”

“是。”

晏光本名不叫晏光,十年前他父親為了口軍餉錢,把他扭送到報名處去當兵。

他爹出發時還特地找人算過,說得改個姓,才能飛黃騰達。

老人家信上頭了,給晏光改名換姓,用了現在這個名字,如今宴光果然做了謝九樓的副將。

他冇告訴謝九樓,一同被父親改了姓送去當兵的,還有他的親生弟弟。

他改姓晏,弟弟改姓了莫。

父親為了兩兄弟不忘根,不能同姓,便給取了同一個名。

他叫晏光,弟弟叫莫光。

晏光還冇說的是,他弟弟莫光,與謝九樓有三分相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