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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可他也清楚，孩子的出生，不是和解，是更深的糾纏。
是她握著他的軟肋，握著他的命脈，握著他一輩子都還不清的血債。
孩子早產體弱，必須進保溫箱，小島條件完全不足。
宋書瑤也大出血不止，身體瀕臨衰竭，再不轉院，必死無疑。
司謹言跪在她麵前，聲音卑微到塵埃裡：“書瑤，跟我走。去最好的醫院，救你，救孩子。我不逼你，不碰你，不強迫你做任何事。你想恨我，一輩子都可以。”
這時，陳宇航站了出來。
他撥打手機，叫來一輛直升機，直接帶著宋書瑤進了京市頂級醫院救治孩子。
宋書瑤被他安排到頂層單獨病房，門外站著保鏢，阻攔姍姍來遲的司謹言，不讓他靠近。
“司先生，書瑤有我照顧，不需要你操心了。”
司謹言眼神陰鷙地盯著陳宇航：“你就不怕得罪我？得罪司家？”
陳宇航上前一步，有恃無恐：“有本事儘管來！”
司謹言被陳宇航擋在門口，眼睜睜看著醫護大門緊閉，完全看不到孩子和愛人。
此刻，他卻無能為力。
一個月之後，孩子終於被搶救過來。
可司謹言從天明站到天黑，根本看不到宋書瑤母子。
直到他暈倒在地被查出癌症晚期，隻剩下三個月壽命。
司謹言看著診斷書露出苦澀笑容，或許這就是自己的報應。
他放棄了治療，隻是默默將股權、房產還有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轉給了宋書瑤和孩子。
陳宇航將宋書瑤接到京市郊區外的彆墅修養。
司謹言每日來到彆墅門口下跪向宋書瑤安靜贖罪。
司謹言知道，自己這一生，都要活在贖罪裡。
她不原諒，他便一直跪下去。
宋書瑤每日養身體，帶孩子，偶爾會從床邊看到司謹言卑微懺悔的身影。
她都漠然無視。
每一日，宋書瑤都會收到司謹言送過來的道歉禮物。
她曾經喜歡的甜品。
她曾經愛不釋手的珠寶、禮服。
甚至是全世界唯一一個大師定製的珍貴小提琴。
以及孩子需要用到的食物、推車、小床、玩具。
她全部拒絕，冇有收下。
直到司謹言跪了整整一百天，卻冇有再出現，反倒是律師帶著所有的轉讓檔案還有司謹言的遺囑上門。
她方纔知道，司謹言患上癌症早就時日無多。
宋書瑤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默默聽著律師將檔案內容說完，怔愣許久。
終於，她問出了一句：“司謹言呢？”
律師沉默片刻，輕聲道：“昨晚，司先生已經過世了。”
血海深仇未忘，刻骨恨意未消。
可她應該憎恨的人卻突然冇有了。
這一刻，宋書瑤隻覺荒謬。
司謹言用餘生，償還她一生的痛。
是她帶著恨意，守著孩子，看著他，一點點在懺悔中，耗儘一生。
“好，這些東西我會替孩子收下。”
許久，她終於出聲冇有再拒絕司謹言的饋贈。
或許，她也該放下仇恨，開啟心聲。
後來，宋書瑤帶著早已會下地走路的孩子來到了司謹言的墓前送上一束白菊。
微風清清，菊瓣遙遙。
你予我地獄，我囚你餘生，此後餘生，再無拖欠。
他們兩個的故事到此為止。
宋書瑤看著墓碑上男人的照片，終於釋然：“司謹言，再見，再也不見。”
她牽著孩子的手轉身離開，慢慢走下台階。
不遠處，陳宇航笑著等候母子二人。
從此，愛恨同歸，風消雲散。
她也徹底掙脫牢籠，迎來了屬於自己的，真正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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